他扭头望了望四周,道:「这里还有另两道灵气,至少还有另外两尊人偶,或是其它的什么东西。」

雪华朝右边甬道一点头,道:「就在这里?不必继续前行了吗?」

花繁闭上眼,须臾,再度睁开:「就在这里,在……我们前方。」

闻言,众人的目光穿过一地的疮痍,落在了石室北面。那里空出了一块地,上边一尘不染,在满室的狼藉中显得格外突兀。

雪华沉声道:「有人下了隐蔽结界。」

他伸出手,画出了一个红色的咒诀,朝前方击去。随着一声闷响,眼前炸出了团黑烟,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待黑烟散去以后,宁澄看见了一个十字木架,上边缠着几道细细的链子,被血污染得发黑。

那架子下方有着一大滩血,中央蜷缩着一团黄白相间的东西,瞧着是个纤细的人形。

「喑喑!」

花繁惊呼了一声,就要奔上前。

「等等,可能有诈。」

雪华抬手将花繁拦下,然后皱了皱眉,道:「此人虽作月判扮相,可披着的发却是白色的,应该——」

花繁将雪华的手推开,道:「正是因为这样,才错不了!」

他迅速跃到木架下方,小心地将那人自地面抱起,探了探鼻息、心跳。

那瘦弱的人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眼下挂着抹不去的黑轮,面容确实和月喑一模一样。

然而,不仅是头髮,那人就连眉毛和眼睫都是白色的,如同沾染了雪花一般。

「月判?为何……」

花繁心绪不宁地道:「喑喑本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施术遮去了。」

在花繁将人翻过来以后,宁澄看见「月喑」的双手、双脚处血迹斑斑,其中一隻手弯成了不自然的弧度,上边还挂着一小段铁链。

——断骨链。

宁澄心中一颤,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那段链子,再将目光投往「月喑」四肢上的伤,反反覆覆。

雪华有些迟疑,道:「施术?怎么我不曾发觉?」

花繁直接出言打断:「别说了,喑喑的状况不太好,你快帮忙治疗。」

雪华踌躇片刻,还是走到「月喑」身边蹲下,双手凝出治疗的白光。

花繁一手揽着月喑,一手搭在雪华的肩上,开始传递灵力。

宁澄虽有心帮忙,可他毕竟不会治疗咒法,只能在一旁守着,顺便放点萤光照亮四周。

他的视线落在气息奄奄的月喑身上,不经意瞥见落在对方身侧的红色香囊。

那锁物囊的系带有些鬆了,袋身轻轻地抖动着,就像里头关着什么有生命的东西一样。

宁澄警戒地道:「花判,那隻香囊……」

花繁扫了香囊一眼,道:「无碍,里头是喑喑的法器。」

——确实,月判大人的烛笼,是装在腰间的红色香囊里头。

宁澄小心地将那隻锁物囊捡起,想将袋口繫紧。然而,他的手刚碰上系带,香囊内忽然爆出一道橙光,整隻锁物囊瞬间碎裂成布块。

宁澄暗道不好,伸手就往那橙光的中心抓去。岂料,那橙光忽然窜到了天顶,然后倏地拔高,冒出了橘色的火光。

「你干什么?是嫌麻烦还不够吗?」

雪华早前已经耗了大半法力治疗凌攸,之后频频施用咒法,现在已面露疲色。他心中急躁,对宁澄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我……」

宁澄摸了摸后颈,很干脆地认错:「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花繁嘆了口气:「算了,就当照明用吧。」

那锁物囊炸开以后,露出的自然是月喑的法器——橘纸灯笼。

许是感应到主人状态不好,那烛笼的火光也略显黯淡,还有些轻微地抖动着。

宁澄收回萤光,道:「花判,需要让烛笼凑近些吗?」

花繁点头,道:「有劳了。」

宁澄往那烛笼的方向走了几步,伸手触上纸糊的笼身。那烛笼被他一碰,火光忽然变得炽亮,并拦腰撕开了个口子。

宁澄对烛笼有些阴影,当下后退了几步,伸手挡在身前。

「哐当。」

四周的火光又暗沉下来。宁澄将手放下,却见烛笼上的裂口已经重新密合。微弱的火光映在地面,照亮了它身前的银蓝物件。

宁澄的目光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那物事,忍不住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烛笼身前撒着几星银色的碎片,上边凌乱地散着蔚蓝流穗,还隐隐染着些血迹。

「宁兄,怎么了?」

花繁边灌注灵流,边出言询问。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疲惫,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冷静。

宁澄轻声道:「银铃……风舒的伞铃,怎会在此?」

雪华闻言,眉心一蹙,道:「伞铃?风判的?」

宁澄没心思答话,径自走向右面的甬道口。他俯身跪下,按在已经干涸的血迹上。

——新添的。

月喑离甬道口太远,不可能是他身上的。所以……

宁澄呆呆地站起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整了个透心凉。

自从踏入这地道,眼前的一切,都在隐约透露着一个信息,一个他怎么也不愿相信的信息。

那「炽云」的人偶碎块,与布衣人偶残骸十分相似。是谁有如此神技,能以木料和悖原石,制出与真人一般无二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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