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武器在结界罩下以后,仿佛断了线的人偶一般,哐当一声,倒在了透明的屏障上。

「此乃炽云契约灵武,只会响应他的召唤。你究竟是谁?潜入望云宫,又有何目的?」

契约灵武?炽云?

宁澄茫然道:「我就是个普通人,怎……莫非这武器感应到银铃上的气息,这才将我误认作主人?」

雪华眉头蹙起,道:「你还想继续欺瞒吗?宁家一案后,我暗中调查过你,可越往下查,就越觉着不对。」

宁澄道:「怎么不对了?大人看我不顺眼,想将我赶出宫,也不需要捏造这等理由吧?」

雪华怒道:「我向来行事磊落,怎容得你这般诬陷!我问你,宁府街坊皆言宁家公子不善饮酒,一杯就倒,这话可有假?」

宁澄道:「此话不假,可——」

雪华又道:「宁家命案后,你酒量忽然变好了,灌下整壶忘忧酒都能面不改色,是与不是?」

宁澄道:「是,但我……」

雪华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又问:「宁家公子自幼离家求学。据同期的学子说,他个性阴郁拘谨,从来沉默少言,只在临近的茶馆帮工,习得一手好厨艺。

而你,偏生与他大相径庭,不仅阳光豁达,且除了最普通的粥水以外,没其他能拿得出手的菜品。」

……冤枉啊,大人。我只是没什么下厨的经验而已,您何必如此伤人?

不过,这些说法是怎么回事?我应该很阴沉才对吗?

宁澄想着,额侧忽然传来些刺痛感。他有些困惑地甩了甩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雪华发问:

「炽云失踪当晚,你夜行于城中心。月判欲将你带回,烛笼却忽然失灵——有这回事吧?」

宁澄深吸了口气,道:「是有这回事,可那是烛笼在耍性子不是吗?难不成,大人依旧对当初的裁决有所不满?」

雪华冷笑了声,道:「其余的我不清楚,但月判的法器,是风判一手打造的。审讯那日他在场,若要操控烛笼,也并非难事。」

宁澄一愣,道:「那烛笼,竟也出自风舒之手?」

雪华没理会宁澄的发问,只是走近一步,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炽云、磬海失踪后,就忽然冒出你这号人物,还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宫里。你入宫以后,风判便莫名冷落了宫主,转而与你互动亲暱,甚至一向生人勿进的月判,也不排斥与你同进出。」

他眯起眼,像一隻盯着猎物的蛇。

「我不知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成功蛊惑了这宫里的人。可你觉得我会愚蠢到,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外人吗?」

宁澄百口莫辩,只得道:「既然大人早生疑心,为何时至今日,才忽然发难?」

雪华道:「我原来以为自己多疑,也苦无证据,可你做得太过了。风判如今出宫,武殿内又无法传音,不在此时将你拦下,更待何时?」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话反驳……可我真是无辜的啊!

还有,什么叫「做得太过」了啊?我是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宁澄脑内乱鬨鬨的,而雪华蕴着杀意的目光,也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他后退几步,靠在结界屏障上,问:「大人,你说我做得太过了,又是何意?」

雪华横眉倒竖:「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月判失踪已近两日,他与你、风判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怕是撞见了什么秘密,被囚禁起来了吧?」

宁澄愕然道:「月判大人失踪了?不对,他分明……」

他话说了一半,便顿住了。

说起来,这两日他确实没碰见月喑,只是从花繁和风舒口中,陆续听闻关于对方的消息。

据花繁说,月喑前夜与自己约好吃酒,可却忽然爽约;

而风舒说要与月喑议事,却一直见不到人。

「雪判大人,您怕是误会了吧?风舒告诉我,月判大人有事不能参与集议,若他真失踪了,那风舒又是怎么知……」

说到这儿,宁澄脸色一变,张了张口,却没再说下去了。

雪华冷冷地道:「怎么,露出马脚了吧?月判既已失踪,踏遍夙阑也找不着人,那风判又为何能与他联繫上?」

宁澄迅速在脑内思考,道:「也许月判大人在出什么任务,不方便回讯呢?」

雪华道:「月判办事勤恳,从未无故断联。他接连两日没去夜巡,又失了联繫,恐怕——」

他顿了一下,道:「好了,废话少说。你究竟将月判囚于何处?」

70、第七十章:密道

月喑居然失踪了,而雪华怀疑这事的幕后黑手,便是自己?

宁澄心中忐忑,脑中禁不住地胡思乱想。他想起风舒这两日内的怪异举动,只觉得胸口发闷,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风舒不是那样的人。

说好了,要相信他的,不是吗?

宁澄定了定神,刚想回应雪华的质问,却忽然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一旁的雪华眯起眼,戒备地盯着甬道口。他迅速闪身,靠到了甬道边上,手中凝起了一道撕裂咒法,准备往来人身上击去——

「怪了,这里确实像是有人来过……林兄,你往后些,一会要是有什么危险,还有我挡着。」

随着略微沉重的脚步声,一把清朗的声音自甬道传来。雪华眉头一皱,将手握成拳,硬生生将凝好的术力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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