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澄双手叉腰,道:「看来,这灵狐认主的对象,应是风舒你吧?」
风舒笑了笑,道:「这也不失为一种可能。灵兽千年难遇,能自行定下血契的,则更为稀罕。这灵狐聪慧桀黠,又识得治疗咒术,不若就交予宁兄训育,如何?」
「嗷呜!」
宁澄从白狐的哀叫和凶狠的眼神中,读出了「老子不愿」四个字。
「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我要将它带在身边,怕是还没遭遇血光之灾,就先被它咬上几口了。」
「也好。」
风舒没再坚持。他将白狐收回锁物囊,放在床头边的矮几上。
65、第六十五章:酸汤豆子粥
是夜,风月殿内一片漆黑,只一星烛火轻曳。宁澄记得翌日辰时,风舒安排了文判、武使间的集议,便在风舒用晚膳后,强硬地要求对方歇下。
在宁澄的监督下,风舒虽有些无奈,却还是先传讯月喑,通知他改日再议后,便卧于塌上,不久就睡去了。
今日围剿精怪时,差役们消耗了不少精力、术力,加之风舒要主持集议的关係,忤纪殿明日休堂一天,仅顾殿差役需要上衙。
因此,宁澄倒也不急着入睡。他坐在床边。盯着风舒熟睡的面容,思维逐渐平静下来。
自从看过霞云的记忆以后,他对风舒抱持猜忌,不时便出言试探。
然而,这半个月下来,风舒除了毁去布衣人偶当晚有些异常,之后并展露任何疑点,对宁澄更是如往常一样关怀备至。
他对宁澄越好,宁澄心里就越是愧疚,觉得自己根本是在无理取闹,为了一段似梦似幻的记忆,去疑心向来温和磊落的风舒。
在今天以前,宁澄从未想过,风舒和自己一样,是个会受伤、会流血,随时可能因为意外,便在旦夕间死去的普通人。
文判高高在上的形象,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何况,风舒平日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总是照顾人的那一方,未曾像今日那般露出脆弱的一面。
在烛光的映照下,宁澄抚上风舒的手,另一手则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跃动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在周身蔓延开来。
「我相信你。」
他望着风舒,眼底写着坚决。
是啊,就算那记忆是真的,也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管他什么宫主,就算风颜真死而復生,又与我何干?
宁澄将风舒的手放开,轻轻地移到了被褥之下。他站起身,把书案前的熏香炉端起,放到了床边的矮几上,又温了个手炉,揣进了衣袖之中。
他想着要为风舒准备早膳,便悄悄溜出风月殿,往火灶房去。
现下虽已是深夜,可火灶房内,依旧有着几名御厨。宁澄先和御厨们打了招呼,然后开始虚心地讨教。
「几位师傅,请问有什么菜品,既能作为早膳,又能让不吃辣的人暖暖身子啊?」
御厨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年纪较轻的转转眼珠,问:「大人,明日的早膳菜品是酸汤馄饨,食材已经备好了。您若是想做,小的可以帮忙。」
宁澄道:「馄饨吗?」
他想起风舒也曾做过几次馄饨汤,便道:「好,那就拜託你了。宁某不是什么大人,你叫我宁兄就好啦。」
那小御厨赔笑:「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为大人准备麵皮和肉馅。」
宁澄见对方不肯改口,只得点头道:「有劳了。」
在等待的同时,他观望御厨们奔波的身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上前帮忙递个碗盘、切个姜丝什么的。
御厨们刚开始有些惶恐,可看宁澄一副自如的样子,便渐渐地没那么紧张了。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宁澄参照小御厨的动作,将馄饨皮放在手心,然后用筷子夹取肉馅,放在馄饨皮中央,再将麵皮捏成莲花形状。
只是,这看似简单的步骤,实践起来,却十分艰巨——
「啊,又破了。师傅,你那麵皮,是不是太薄了些?」宁澄将包失败的第十个馄饨放在一旁,忍不住出言询问。
「这……馄饨讲究的就是皮薄馅大,吃起来才会鲜嫩且不失嚼劲。大人,不如小的教您另一种包法,如何?」
宁澄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小御厨忙不迭地点头,夹起肉馅放入麵皮中,然后用筷子一压,再以手指将馄饨皮往中心捏紧。
「这是最简单、轻鬆的包法了,您试试看吧。」
宁澄看着那香囊形状的馄饨,微微点头,学着小御厨的样子,将麵皮裹上。
眼见一个小小的馄饨成型,他按捺下兴奋,将它小心地放入沸水中。
「大人,您这……」
小御厨出声轻喊。宁澄不明就里,问:「师傅,怎么了吗?」
他刚问完,就见适才扔下的馄饨开了口,里头的肉馅与麵皮分离,细碎地散在汤头里。
「大人,不妨事。您这才第一次做,再多包几个攒攒经验,结果就不一样了。」
一边的老御厨好心地劝慰着,将那失败品捞起,倒入放置碎骨残羹的木盆里。
「好,那就借您老吉言了。」
宁澄微笑着,又将手伸向那些麵皮肉馅。他这回留了心眼,仔细地用筷子将麵皮捏紧,确保麵皮各处都包得紧实。
待他捏好第十个馄饨时,已经接近膳堂开放时间。御厨们快速地包着馄饨,并在包好的同时,将馄饨扔入一口大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