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踱到月喑身边,俯身捧起一坛花雕酒,将坛口的封泥拍开,道:「这事嘛,说来话长。那日我在香烛店发现一缕怨气,便沿着那怨气的痕迹,一路追踪到这里——」

月喑看了那酒坛一眼,起身抢过,道:「好好说话。」

花繁嗟嘆,道:「喑喑你真是,都叫你别和华兄待在一起了。这不,和他越来越像、也越来越不可爱了啊。」

月喑咬牙,手上使力,那酒坛居然直接被捏爆了。坐在月喑身边的宁澄吓了一跳,还来不及伸手挡脸,就被风舒眼明手快地拉到一旁站好。

月喑瞄了眼宁澄,面上闪过一丝愧疚,很快又扭头盯着花繁,道:「说正事。」

看来花繁的不辞而别和适才轻浮的话语,愣是把月喑气得不轻。

花繁心痛地看着洒落一地的酒水,道:「我这不就要说了嘛,何必发那么大脾气呢,可惜了这上好的女儿红……」

风舒嘆了口气,挥手将酒坛碎片和酒水扫去一旁,道:「既然说来话长,那就坐下再谈吧。」

花繁道:「不错,顺便喝点酒……」

他接收到月喑阴沉的目光,只得打了个哈哈:「我开玩笑的,快坐下吧。」

他挑挑拣拣,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落坐。

月喑板着脸,走到花繁身边坐好。

宁澄则在观望一阵后,在花繁的对面位置坐下。他看风舒还站着,便拍了拍身边的空地,道:「风舒,你也坐啊。」

风舒却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宁澄身边坐定。宁澄觉得有些诧异,问:「风舒,你怎么了?」

风舒道:「我刚撤了洞口的金网咒,传音让初平等人回望云宫。」

适才洞内情形过于混乱,宁澄一时忘记外头还有三位同僚守着。他不禁有些汗颜,道:「还是风舒想得周到。」

风舒道:「这儿发生的事,先别让他们知道的好。」

他望向打着哈欠的花繁,道:「请儘量长话短说,但别遗漏重点。」

花繁看了看他,又瞄了眼月喑和宁澄,见三人都望着自己,只得摸摸后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

昨日,花繁在遭窃的香烛店发现一缕怨气,沿着那怨气痕迹一路追踪到万仞山洞窟。

他自恃本领高强,径直探入洞中,撞见女鬼三三和容家公子待在一起,身边堆的都是失窃名单上的物件。

当时,三三正在缝製一隻绣花鞋,而容桑则在和她说些什么。

两人见到花繁都是一惊,来不及反抗,就被花繁困锁在结界内。

花繁成日在街头巷尾与人搭讪,认出三三是在街上卖包子的孤女,遂仔细问明她的死因和行窃原由。

听三三说自己最大的心愿是与王槐成婚后,花繁便自告奋勇地要帮忙,于是便有了今日的局面。

「三三窃盗原因为何,看了她的婚礼,想必各位已经知道答案了。如此这般,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花繁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侧身躺下。见状,宁澄忍不住道:「等等,你似乎遗漏了最关键的地方。那女鬼死因为何、又为何要与容桑同谋,都还未说明清楚啊?」

花繁斜睨了他一眼,道:「宁兄想知道她的死因?难道你没看见她的双手和脖子吗?」

宁澄一怔,道:「女鬼手上的黑爪,不是化身怨鬼后变异的吗?至于她脖子上的伤痕,虽看着可怖,却只伤及皮肉,并不致命吧?」

花繁淡淡地道:「你所谓的黑爪,是十指染满鲜血、干涸以后形成的。那些伤口确实不致命,毕竟是她自己挠的。」

宁澄闻言又是一愣,而风舒则微微倾身,道:「莫非这位三三姑娘,居然是自缢身亡的吗?」

花繁翻身坐起,道:「不错。风兄不愧是忤纪殿掌讯,果然经验老道。」

宁澄看了女鬼尸身一眼,道:「自缢身亡,会出现那种骇人的划痕吗?」

风舒道:「一般来说,意图自缢者,会以极快的速度失去知觉,死前也不会过多挣扎,只在颈间留下绳索勒痕。

反之,被人勒毙、或是被迫自缢的人,则会激烈反抗,尽力想将勒住颈间的物事抓开。」

他轻嘆了口气,道:「在死亡面前,人的求生本能可是很强的。全力乱抓之下,抓破点皮肉并不算什么。」

花繁道:「风兄所言不错。三三双亲早逝,受邻近的王家不少帮助,与那王槐本是两情相悦的。

据三三所言,他二人早已私定终生,承诺对彼此一心一意,若非海枯石烂,绝不变心。」

宁澄想起那女鬼幽怨的话语:「槐哥哥,从前你对三三说过,此生愿与三三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现在,忽然变卦了呢?」

他嘆了口气,心下瞭然,道:「后来,那王槐为了成为秦府的赘婿,抛弃了三三?」

花繁轻笑了声,将垂落的髮辫撩到身后:「若真只是抛弃,还不打紧。三三听说王槐定亲以后,哭闹了一场,欲到织女屋找秦鹤说清楚,让他取消王槐和秦菱之间的婚事。那王槐见状急得红了眼,扯下自己腰间的衣带,生生将三三给勒毙了。」

月喑「啊」了一声,看向女鬼的尸身,眼里流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

花繁道:「喑喑你还小,这些事还是别听了吧。」

月喑收回目光,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小了,别总拿年龄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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