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影晃了晃,只听见哐当一声,牢门开了。

「出来。」

宁澄:「……」

——怎么最近遇到的,都是惜字如金的傢伙?我要是乖乖出去了,会不会直接被送往冥府啊?

他瞪着眼前的人不敢动,而那人显然没那么有耐心,直接伸出食指一勾——他特么的就飘过去了啊啊啊!!该死的漂移术啊啊啊!!

宁澄心中惨叫不停,口中却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就这么飘在那人身后出了天一牢。

一出牢门,宁澄感觉全身的气力又回来了,术力也一点一点地恢復。

他不由得扭头看了天一牢一眼,心想着绝不要再回那鬼地方去。

阳光下,宁澄总算看清了眼前的傢伙是人非鬼,可那一身墨黑扮相,总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可能吧。不可能的对吧。

我只是个普通安分的小老百姓,一没偷二没抢三没采花四没夺人命的,砸坏屋顶只是个小小的意外,不至于一日之内,连见两位文判大人吧?

宁澄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然后鼓起勇气向前方的人开口:「这位大哥好,请问如何称呼啊?」

似是没听见宁澄叫唤,眼前墨黑的背影丝毫没放慢脚步,领着宁澄疾行。

他的漂移术能力显然比月喑好得多,虽然不曾回头,也能操纵得好好的,没让宁澄与路边的花草木石相碰撞。

话虽如此,被人操纵着前行的滋味依旧不怎么好。眼见又一丛桃花枝从眼角险险擦过,宁澄忍不住大喊:「这位大哥,能放我下来吗?我可以自己走,保证乖乖的,不偷跑就是了。」

话音刚落,那人居然真的停下了。宁澄刚想着其实他也没那么难沟通,就听见一把有些熟悉的声音:

「华兄,好久不见,你怎么又变帅了!」

原来是碰到熟人才停下的啊。

宁澄默默地把衝到嘴边的道谢吞回去,同时好奇地探头,透过那名青年的肩膀望向前方。

待看清眼前一粉一黄两条人影时,宁澄不由得眼角一抽,把头又缩了回去。

——居然都是认识的面孔。而且,为什么都是位居文判的大人们啊!

他们碰见的,自然是花繁和月喑了。

身为负责夙阑城日间巡逻的花判,花繁总是借着职务之名四处搭(tiao)讪(xi)城内居民,因此虽不是「花粉」,宁澄上街时也偶然观望过花繁几次,对那张俊朗的笑脸和粉色身影还算有印象。

毕竟穿粉色衣服上街却不显突兀的男人,全夙阑也就花繁一个。

此刻,宁澄躲在青年身后,从他这个视角,只看得到青年宽大的背影。

原来他姓华啊,真是个少见的姓氏……等等,华?莫不是那雪丧霜——

仿佛在验证他的猜想,只听月喑那气若游丝的声音轻轻响起:「雪华前辈好。」

「嗯。」

「好啊雪华你居然无视我只和喑喑打招呼!太过分了!」

他俩一口一个雪华,把宁澄击沉了。

当那黑压压身影将他带出天一牢时,宁澄不是没想过眼前的青年可能是谁。

可基于对雪判的恐惧,他宁愿说服自己眼前的只是一名普通牢役。

「丝帘伞,沾花舞;雪丧霜,映烛光。」四名文判当中,只有雪判的花名听着有些不太正面,而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相比个性爽朗亲民的花判、俊雅温和的风判和清秀美少年月判,负责处理文书和判刑事务的雪判出现在民众眼前时,不外乎是死刑执行日。

那万年不变的墨黑扮相和寒冰一般的脸孔,显然没能给群众留下多少好印象,而着名的「枯荣场凌迟」事件,更是让雪判的名声一度降到谷底。

枯荣场,是城内执行死刑的广场。当初建设时,本着杀鸡儆猴、减少犯罪率的目的,枯荣场四周特别保留了一大片空地,开放行刑过程供民众参观。

在某次执行死刑时,原先认罪的死囚忽然反悔,当场口吐恶言,高呼文判受贿栽赃他有罪、雪判滥杀无辜云云。

当时,刚担任监斩不久的雪华当场震怒,体内术力外冲,弄得案上文书纸卷直接浮空疾飞,唰唰几个来回就将那名死囚划得浑身都是血口子。

待得民众回过神来,眼前就只剩一具宛若被凌迟过、浑身血污的尸体了。

现场民众后来提及此事,都心有余悸地表示:好在雪判大人还没气得失去理智,将如此大范围的攻击波及无辜群众。

自此,雪华也被安上了「雪丧霜」这个不怎么好听的名号,而有者私底下喊的「黑无常」、「索命鬼」、「杀人不眨眼的疯子」等等,更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听说也有人表示:「雪判大人高冷禁慾的样子真是太棒了!好想被雪判大人踩在脚下欺(肉)负(lin)啊——」

当然,这种有特殊癖好的人只占少数,没能改变雪判在多数人眼中冷血无情的印象,包括宁澄。

得知眼前黑衣青年就是传说中的雪丧霜后,宁澄宁愿被月喑发现也不想被他带走,当下连忙探头开口:

「月判大人好,昨夜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重逢了啊,啊哈哈哈。」

看见雪华身后突然冒出的宁澄,花繁和月喑都愣了下。

雪华侧过头,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宁澄身上的漂移咒就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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