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让人收拾了客院,便让花染将莫君言安置到了客院里。
一夜忙碌,一直到天色快要破晓,一行人才各自回院。
千语临走前,被了生大师叫住,悄悄问道:「他这样子,真不会死?我瞧着只剩一口气了。」
千语:「虽然失了武功,但是于性命倒是无碍,只是大师应该知道,练武之人,全靠一身功夫撑着,一旦失了武功,便失了那支撑,如今的风老前辈,便如一个普通的老者无异了。何况他眼下骤然失了武功,身体难免受损。」
了生大师:「当真没有一点办法了?」
千语摇了摇头,「风老前辈的医毒之术大师最了解了,虽然他更擅长用毒解毒,但是若是连他都没有办法,普天之下,也不会再有人有办法了。」
了生大师重重地嘆了口气。
千语向了生大师微微颔首,便离开了,刚出院门,就见顾招正在院外来回踱着步子,显然是在等她。
千语微笑着走过去,「侯爷可是还有何事?」
顾招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什么,送你回院子。」
千语笑了笑,和他一起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同时问:「侯爷可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顾招抬头,忽然抽风似的感嘆了句:「就是忽然觉得生命无常,尤其是像我们这种行伍之人,说不定哪天就……」
「侯爷。」千语打断他。
顾招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未免有些不合时宜,赶紧把话头打住,转而说道:「过两日我便要回南陵了,你……嗯,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千语眼神微动,「侯爷打算何时启程?」
顾招背着双手,脚步慢悠悠地配合着千语女子的步伐,「就这两日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把忆儿送来,顺便替皇上办件差事,如今事已办妥,我这三军主帅也不能一直留在他国,何况眼下军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人调配。」
顾招以前一想到玄青和江离在大燕,便总想着来这九州第一大国的都帝见识一下这帝都的繁华,不想,来这里第一天就看到云景和江离遭遇刺杀。
而这几天所见所闻,也皆是云景和江离在这里如临深渊的日子,几乎第一步都走在生死一线。
这让他发现,相比于大燕,南陵简直就是一片太平盛世。
然而,江离和云景所做的这一切,恰恰是为了守护住那一片太平盛世。
顾招嘆了口气,「他们在这龙潭虎穴里如履薄冰,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唯有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千语突然停下脚步,顾招见她停下脚也,也不由得跟着停下,「怎么?」
千语看着他,「我与侯爷相识有十年之久了吧?」
顾招想了一下,随后道,「十一年。」
千语笑了一下,「我还记得侯爷当年鲜衣怒马,恣意风流的样子。」
顾招大窘,那大概是他这一生最为不堪的岁月了,不由有些窘迫道:「那、那,那会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千语:「侯爷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