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依旧是一派云淡风清的表情,「四殿下不必客气,我既已沦为你的人质,也就不需要假客气了。」
四皇子笑了笑,这条「疯狗」,这些日子当真将丧心病狂发挥到了极致,此时此刻倒是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态度来,就好像这些日子他只是吃错了药似的。
朗朗笑道:「果然不愧为宁王之子,这份气宇,还真有几分九皇叔当年的风范。」
云景听到四皇子提起他父王时,眼神微微有了一丝变化,不过只是一瞬即逝,冷冷道:「过奖!」
四皇子看着他,「怎么,我提起九皇叔让晋王心里不舒服了?还是晋王也以为,九皇叔当年之死当真只是我舅舅所为?」
噢,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云景想到了四皇子要他做人质的目的绝对不简单,毕竟,四皇子不可能不知道,论整个大燕谁都想要他的命,他那父皇排第二,没有敢排第一。
因此,他起先还在疑惑,四皇子要他做人质,还真是找对了人,只怕燕文帝巴不得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正好还可以顺便将责任全部推到四皇子头上,岂不一箭双鵰、一举两得。
如今看来,他还真把四皇子想简单了,四皇子「疯」,还真不是没有目的的瞎「疯」。
他虽然疯,脑子却还很灵活,甚至死到临头,脑子反而有「迴光返照」的意思,竟比以前还要聪明了。
身为曹氏仅存的一根「独苗」,曹贵妃和曹国舅这些年所作的孽四皇子不可能不清楚,所以,相对死无对证的曹贵妃和曹国舅,四皇子便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了。
如此,以四皇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狗急跳墙作风,他和四皇子在一起,可想而知四皇子会不会把实情告诉他?
只怕,即便四皇子一个字都不说,燕文帝也不可能相信他这个疯狗儿子会这么好,死到临头还会为他保守秘密了。
正所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他这是诛心!
将实情告诉他,挑起他对燕文帝的復仇心理。
以他为质,在燕文帝心中埋下对他猜忌的种子。
还真不愧玩得一手好计谋,如此,即便他不想报仇,燕文帝也不会相信他了。
而从今以后,他们他和燕文帝必将带着对彼此的猜忌,走上一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漫漫长路。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反正听不听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云景看向四皇子,「四殿下想和我说什么,大可以直说,何必在此拐弯抹角,不是还要赶路吗?」
四皇子疯了似的哈哈一笑:「晋王殿下果然是个明白人。」
云景看着他,并不说话。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人伸手递上来一颗药丸:「吃了。」
云景垂目看了眼那药丸,语气冷淡:「这是什么?」
「毒药。」四皇子笑着看着他道,「晋王殿下敢吃吗?你若吃了,我便将九皇叔之死,和你中毒之事的真相都告诉你。」
云景:「那若我不想知道呢?」
四皇子冷笑一声:「由不得你选择。再说,就算你不想知道那些事,那你想不想知道关于……宁王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