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虽没有殉葬之风,但达官显贵人家死后带个小妾爱姬一起入土的还是偶有发生的,不过这种恶习在以往谢罗依是深恶痛绝的。
澹臺成德嘻嘻一笑:「你若有这份觉悟,本王倒是可以成全你的一片痴心。」
「妾身一向怕疼,恐怕自己弄不死自己,殿下得留着性命先杀我才好,不然妾身这觉悟只好等到来生了。」她眸子一转,媚眼如丝,「今生嘛,只能多给你烧点纸钱了。」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毫不客气地道:「作为一个造反派的妻子,你得有点自觉性。」
「自觉地不告诉别人吗?」谢罗依有些不明白,但她马上就开始表忠心了,「我从未泄露半个字,连小桃都不知道。再说了,咱们现在被禁足哪都去不了,我要说也没地方说啊,小武能知道都是他观察能力强,或者是你自己暴露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欺身而上。
他身上的味道将她紧紧裹住,弄得她心慌意乱,脑子转不动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澹臺成德静静地看着她,弄得她面红耳赤仍不解其意:「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呀?」
半晌他才道:「我若出师未捷身先死,且不是连个后代都没有。」
谢罗依鬆了口气,大方地揽住他的腰:「来来来,我们去洞房。」
他鄙视她:「都身为人妻怎么还是一点都不知矜持。」
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转了又转:「身为人妻服侍夫君,需要什么矜持啊?」
澹臺成德似乎心情好了许多,鬆开她道:「你若真懂为人妻的道理,我还是颇为欣慰的。」
说完手就搭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揉着:「我如此宠你,为何都没动静?」
谢罗依心虚地打掉他的手道:「哪有你这样急于求成的。」
澹臺成德嘆了口气:「我也老大不小了。」
谢罗依啐他:「你四处留情,说不定早有了。」
澹臺成德哈哈大笑:「我是有情有义,却并不随便,你可别冤枉了我。」
谢罗依想起藏书阁里的那位,眼神就飘了过去,悠悠地道:「谁知道呢。」
澹臺成德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心中觉察些什么,有意无意地问道:「对了,那日皇帝为何要去藏书阁?」
听他问起,谢罗依急忙收回目光,刚想遮掩却鬼使神差地放弃了:「陛下是觉得里面有东西,在翻看府中图纸时陛下就已经对藏书阁很感兴趣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揣摩着澹臺成德的神色,只见他眼眸低垂,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发一语。
不知为何,谢罗依觉得心头莫名地烦躁,凑近他道:「难道真被陛下猜中了?」
「可不是嘛。」他忽然抬起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道,「荔枝在里面摆了咱们一道,玩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蛊术。」
谢罗依听他这么说,又是失望又是紧张。
澹臺成德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我大晋严禁蛊术,她是不怕死呢还是想害我?我的老丈人安排了这样的女子在我身边到底是何用意?不如你帮我捋捋?」
谢罗依微微一笑:「父亲是不会出这样的主意的,是夫人觉得我高攀了皇家,心中不悦,为了给我添堵呢。至于荔枝嘛,怕是因为你冷落了她,又将她软禁着,她急了,抓了个机会赌上一把,以为可以藉此攀上高枝。」
澹臺成德托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被皇帝带走的这几日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忧啊?」
谢罗依道:「是她先对不起我的,我如何要为她担忧。」
澹臺成德忽然笑了,摇了摇头道:「你是对你的陛下太有信心,知道他不会真的伤害你的人。」
谢罗依蹭地站了起来道:「我的人?在陛下眼里天下皆是他的人,何来我的人一说。你可不要吃这檔子干醋。」
澹臺成德道:「我为你吃醋,你可为我吃醋?」
谢罗依不知他问这话的意思,只好模棱两可地半嘲讽半讨好地道:「殿下红颜知己遍布天下,我若天天吃醋且不是要被自己酸死。」
澹臺成德点点头,似乎颇为认同:「女人的醋意实在可怖。前朝武德太后不是周闵宗的生母,只是从小将其抚养长大,悉心教诲,也算是倾注了心力。然而待到周闵宗长大亲政时发觉自己并非武德太后的亲生子,几经周折后找到了自己的生母孙才人,欲以母子相认,侍奉其颐享天年,没想到武德太后百般阻拦,最终也没令他们母子相认,致使孙才人抱憾而终。周闵宗想给自己的生母一个哀荣,那武德太后又哭又闹,当着群臣的面斥责周闵宗不孝。据宫人记载,在周闵宗侍疾时,又对周闵宗冷嘲热讽,这可是堂堂一国之君啊。而她一介妇人,因自己的醋意令孩子与母亲无法相认,又因醋意将一国之君置于天下嘲弄之中,最后竟起了篡位之心,这样的醋意着实令人胆寒。」
听他说起前朝旧闻,谢罗依沉默半晌才道:「我不是善妒之人。」
澹臺成德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我不在乎你是否善妒,我只要你知道整个临川王府都是你的,我在月亮谷与你许的誓言也都是真的,你记住了,也就能把心放宽了。」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本已撂下此事,哪知突然说到此处,避无可避。在避无可避之下,谢罗依看出他的戒备,或许府中的一切她都可以染指,唯独此阁她永远别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