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寒笑着点头:「你也是吗?」
「我和同学一起来的,」男孩挺坦荡,「结果他去约会了。」
「还在读大学?」
「嗯,学舞蹈的。」
徐以寒想起去年在巴黎旅行时约过的一个华裔男孩儿,也是学舞蹈的,花样很多。
身体蠢蠢欲动起来,徐以寒问男孩:「喝点什么?我请你。」话音刚落,手机却响起来。徐以寒在男孩的手臂上轻轻拍一下:「稍等。」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想接电话,但这电话是赵辛打来的,还是得接。
男孩笑盈盈地点头。
「徐以寒。」赵辛的声音似乎格外凝重。
「……怎么了?」
「我有件事儿要请你帮个忙。」
「这么郑重?」徐以寒随口说道,「不会是要参赛吧。」
赵辛:「对,我要参赛。」
徐以寒:「……」
「我要参赛,你能给我个名额吗?」
徐以寒:「……」
赵辛嘆气:「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如果你一定需要我解释,我也可以——」
「大爷,我叫你大爷了,」徐以寒顾不上一旁的小美男,崩溃道,「我之前劝你那么久你都说不参加,现在名单刚定下来你要参加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说我换掉谁让你顶上?我怎么给别人解释?」
「您不是搞严肃文学吗?不是看不上那些作者吗?我简直了,」徐以寒暴躁道,「服气。」
赵辛低声说:「我也是刚看了他的文。」
徐以寒却根本没兴趣问「他」是谁,他一把抓起领带,抛下小美男,径直走出酒吧。
「行,你要是真的想参加,我也能帮你想办法,但是我有条件。」
赵辛:「什么条件?」
「你和豪盛的合约快到期了对吧?」徐以寒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今年十月到期。」
「到期之后和蔚蓝签约,最少五年,」徐以寒狞笑,「就这个条件。」
赵辛无奈道:「有这么大区别吗?豪盛不也被你们家收购了。」
徐以寒自知捏住了赵辛的把柄,咄咄逼人地反问:「你说呢?我和徐以则一样吗?哦对,你怎么不去找徐以则给你弄名额?现在他才是你老闆啊。」
赵辛沉默几秒,说:「因为我需要保密,这事儿我不想让徐以则参与。」
徐以寒昧着良心提醒:「本来就是匿名写作。」
「得了吧,你们那点算盘,」赵辛说,「匿名只是个噱头,作者们只要写了文,就迟早会被读者认出来。如果真的能从头到尾保持匿名,这比赛的热度起码会减少一半。而你们要的,不就是粉丝乱战的效果么?并且,我猜,参赛的作者们应该都知道彼此是谁吧。」
徐以寒笑了:「挺机灵啊。那你的意思是,你要让大家一直都不知道你是谁?可你的读者也会通过文字认出来你啊。」
「我会改变文风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其他作者问起来……你不要说是我。」
徐以寒来了兴致:「干嘛跟做贼似的?怎么,又想要奖金,又不想坏了你严肃文学作者的美誉啊?」
赵辛嘆气:「你别笑话我了,我是真的……这件事一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回武汉,我们可以当面说。」
「行吧,那你记住了,我的条件。」
「好,说到做到。」
挂掉电话,徐以寒停下脚步,细细回味起赵辛的话。
豪盛确实也是徐家的——前年老徐收购了豪盛,交给徐以则管理。徐以则是徐以寒的大哥,同样地,同父异母。想到这些,徐以寒忍不住觉得老徐也挺搞笑,他这一辈子不停地结婚离婚,四个孩子四个妈,貌合心不合。当然也许老徐并不在意子辈之间的关係如何,但他在意什么,徐以寒也不知道。
这次赵辛也真有意思,徐以寒从小就认识赵辛,赵辛一向是个干脆果决、说一不二的人,之前他说不参赛,徐以寒劝了很久,也依旧不参赛。
怎么就突然变卦了,还要求向其他参赛作者匿名?其他参赛作者——对了,罐头带鱼。今天下午已经有编辑来问这事儿怎么处理,毕竟罐头带鱼是他们内定的参赛选手,这个节骨眼闹出「抄袭」的嘴仗,实在不怎么好看。徐以寒倒是毫不在意,甚至有些高兴:撕逼么?好啊,正好给他们的比赛炒炒热度。这年头,有热度才能吸引眼球,才能赚钱——至于热度是怎么来的,恕他直言,谁在意谁是傻子。
难道赵辛是因为罐头带鱼才参赛?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徐以寒越想越兴奋,心说后天回武汉给老徐过生日,一定要逮住赵辛问个清楚。如果能借他俩炒作一把,就更好了。
想到这些,徐以寒那点调情被打断的怒气也没有了,他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边打电话边走路,已经走到了不知什么地方。脚边是一条窄窄的马路,路两旁都是弄堂,前方不远处挤满小摊小车,卖灌汤包的,卖橙子的,卖烧腊的……是个小小的菜市场。
徐以寒突然有点儿饿,走到卖灌汤包的小摊前,问:「阿姨,包子怎么卖啊?」
「包儿涩块情以笼,以笼掰个。(包子十块钱一笼,一笼八个。)」
「什么?」
「以笼掰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