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样就行。」
「嗯,成。」黄橙橙轻快应声,拿着钱包就准备走。
当她轻快的步伐路过陆拾身边,那个人又忽然出声了:「橙橙,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黄橙橙微怔,蓦地转头望向陆拾:「陆老师你说什么?」
「我的出院手续,当时是麻烦你跑的吧……」
陆拾没有说下去,他知道黄橙橙听得懂。
她当然听得懂。
她相信陆拾的为人,也知道陆拾报告没有问题,被澄清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可是顾锦年的公司等不得,他的新项目已经启动,这笔投资款对他至关重要。研究开发往往最最烧钱,这笔势在必得的投资款一旦不能按时到位,顾锦年的资金炼随时就可能断掉。
「橙橙,你很讨厌我吗?」那人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不着一丝情绪。
黄橙橙的眼睛红了:「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那为什么要做伤害我的事?」陆拾抬眸,昏暗的光线使得他的眼眸变得那样深邃无光。
「陆老师,对不起。」黄橙橙的眼泪落了下来:「我就是觉得,你是特别出色的人。你特别好,也特别真。像顾锦年那样浮夸的人,根本配不上你……」
「可这是我的事。」陆拾无情地打断了她:「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职业生涯还很长。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你确实特别聪明,但也特别幼稚。」
最后,他起身来,拍了怕黄橙橙因哭泣而不住颤动的肩膀。
「不被暂时的爱恨蒙住眼睛,才能成为一个真正出色人。你啊,永远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
第28章
陆拾到顾锦年公司,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个时间公司早就下班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兜兜转转就来了这里。
他想碰碰运气,他觉得也许顾锦年还没走。
他上来时,顾锦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人却不在。黑黢黢的办公楼中,唯此一盏灯火,像是特意为谁留的。
陆拾看着顾锦年桌上的纷乱的文件,案头放着那一包打开没吃完的苏打饼干。
陆拾的目光微微焦灼在那包饼干上,那是他们重逢那日,顾锦年看见他吃的。那个牌子是新加坡的,货架上也并不常见。他不知道顾锦年是否是下意识地去买的一样的牌子,但是同样的事,陆拾十多年前就做过。
如果你偷偷地爱着一个你不敢靠近的人,你就会下意识地想要将他的习惯变成自己的习惯。仿佛如此,你就能融入进他的世界中去。
陆拾觉得自己或许是又要妄想了,他的目光想要移开来,却又被什么东西半路拦住。
那时一支用得极旧的parker钢笔,旧到外壳的宝蓝金属漆都淡退得发白,露出笔桿本身苍白的金属色泽来。
陆拾记得它十年前的样子。
十年前,是他亲手包好送到邮局,然后在快递单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顾锦年的新地址。
陆拾只觉得鼻子发酸,不禁伸手去触碰那冰冷的笔桿。他将它拿起来,可还未用力拔开。笔帽的弹簧扣自己就鬆脱了,「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陆拾知道那是因为笔盖弹簧的老化磨损,可见这支笔十年间被插插拔拔多次,早已不復当年。
终于,他还是将那隻笔原封不动地,悄悄放还于顾锦年的桌上。
顾锦年恰于此时进来,他没想过陆拾还会来找他。在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不禁怔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半晌未敢走进来,。
陆拾也听见了身后停住的脚步声,他仓皇回眸,两双眼眸又一次相遇。
别后相思空一水,重来回首已三生。
他们的锦瑟十年,早已是蓬山路万里,纵使青鸟探看,恐也再难重来。
那,往后的十年,又当如何?
「吃饭了吗?」
陆拾微怔,他没想到经历这样多的事,再遇上顾锦年,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平淡。
他半晌没有回过味来,只是望着顾锦年,怔怔摇了摇头。
对面的顾锦年顿时就皱起了眉头,语气也是止不住的暴躁:「你怎么还这样?你不知道自己的病是怎么得?」
陆拾依然沉默地望着他,他不明白顾锦年为何突如其来地就生气成这样。
我们好久没见了,难道不该叙叙旧吗?
那人根本不等他多想,几乎不做思考就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了陆拾的手扭头就要走。
「先吃饭。」
陆拾迟疑地望着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的手,虽被他拉扯着手臂,却没轻易就动身。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顾锦年身后默默念了一句,那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什么?」顾锦年攒眉回首,在遇上那双困惑的眼睛。
陆拾静静望着他,淡淡道出两个字:「所有。」
顾锦年愣了一下,拉着陆拾的手也鬆开来。
他明白陆拾所指为何,于是他讳莫如深地望着陆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陆拾,这件事和你没关係,你不必自责……」
「我没有自责。这是你的选择,也轮不到我自责。」陆拾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依旧怔怔望着顾锦年的眼睛,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但若说和我没有关係,却也言过其实。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