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吧。」我说。
「有时候恋爱是很现实的。」
「我不明白你是意思。」
野泽连忙解释自己是在开玩笑,即便我没感受到哪里好笑,还有半小时就要下班了,半路上遇到了几年前共事的美国人,他现在在德国总部上班了,最近来中国出差。
和美国人聊了几句,于是,后续的工作并没有如期完成,到了下班时间,野泽说他要上楼换衣服,我把文件交给他,就去找Ethan了,大概过了八九分钟,当我的车行驶了一段路之后,手机上弹出了野泽发的消息。
我开着车,并没有理会,Ethan坐在副驾驶上打游戏,他跟我说伍锐最近不在,所以他回家也挺开心的。
「我的脑袋要爆炸了,」Ethan说,「周易衣让我去拍时尚杂誌,还要接受专访。」
「没关係,她都会安排好的,你别想太多。」我说。
Ethan长嘆了一口气,闷闷不乐地说:「我担心自己不太会说话,这种场面事就不适合我这种人。」
「时尚杂誌嘛,可能也没那么严肃,如果你紧张,到时候我可以陪你去。」
「不用了,你那么忙。」
直到我的车停进了左女士家的院子,我才有时间看手机消息,野泽发了好几条,说:打扰了。
说:Frank,不知道改天能不能请你吃个饭,知道你晚上要陪爱人的嘛,中午就好,我朋友开的日本料理,相信你会喜欢。
还说:抱歉,可能很冒昧,我们都远在异国他乡,应该能成为朋友。
我有些讶异,不知道怎么回復更加妥当,就干脆没有回覆,把手机放在了鞋柜上,换鞋。Ethan在和森姐说话,笑得不拘小节,院子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晚上要在院子里烧烤的,天气已经很凉了,森姐给Ethan找了一件厚外套穿上,他弓着腰看炉子里的炭火,脸被映得发红,又转过身来看我。
左女士放了一张很老很老的唱片,Ethan扑上来和我拥抱,我也紧紧将他抱着,现在,我们一起来到了真正的秋天。
第41章
(FR. 左渤遥)
那个傍晚和Frank在院子里拥抱的时候,我说:「要是现在能去德国就好了,我挺想去的。」
疫情已经缓解了,现如今最大的阻碍是Frank很忙,没时间休长假,他帮森姐一起烤肉,和她聊买车的事情,我呢,得到了一串刚烤熟的鸡翅,站在旁边一点点啃。
我妈一直在忙前忙后,后来,我们一起坐下来吃东西,脸被凉风吹着,身上又穿得很厚,我喝了一些酒,到了将醉未醉的状态,席地而坐的时候用下巴抵着膝盖,快要睡着了。
Frank坐到我身边来,用薄毛毯盖在我身上,他还在和我妈碰杯,我靠在了他怀里,开心地笑,合上眼睛,说道:「明天去赛道上跑两圈,我的伤已经好了。」
「跑一圈就行了,好不好?」Frank摸着我的耳朵,那么温柔地问我,又说,「后天我休息,陪你过去吧。」
Frank给我的那么多好,像上瘾的毒药一样浇灌着我,我开始陷入泥沼一般,快要迷失了。我拽拽他的衣服袖子,说:「不要你陪着,我有朋友。」
我妈插进话来说我:「受伤了还这么贪玩,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话怎么听都不顺我的耳,于是我转过身,揽着Frank脖子,靠进他怀里,快睡着了。
有点热,又很冷,体感绝对不是舒适的,但我觉得足够好了,晚上第一次和Frank在我妈这里住下,我很快睡着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的。
第二天睁开眼睛,天蒙蒙亮,Frank已经起床了,浴室里传来了水声,他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忽然振动起来,是六点五十分的闹钟。
有两条新消息进来,但不知道是谁发的,过了大概十秒钟,忽然有一通电话进来了,备註是「野泽阳太」。
我接起来,野泽毫不犹豫地打招呼,说:「Frank,早安,今天的会面可能要提前半小时,我需要和您及时对接。」
我揉了揉脑袋,轻轻打了个呵欠,说:「不好意思,Frank在洗澡,一会儿再打过来吧。」
「您是——」他居然接了这样两个字。
按理来说,下属不会没事找事弄清楚上司的每个电话是谁接的,这个日本人的疑问让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復,他说:「啊,不好意思,再见。」
我把手机扔进枕头里,然后跳下床去拍浴室的门,于是,水声暂时停了下来,我告诉Frank:「刚刚野泽阳太给你打电话,你给他回一个吧,事情好像很紧急。」
Frank忽然开了门出来,穿着浴袍擦头髮,他说:「没关係,我一会儿再回,你再睡一会儿。」
我穿着一身条纹的睡衣,看上去特别像个病号,头髮也长,Frank抱着我接吻,亲了好一会儿,他说:「睡觉吧,明天和你去赛车场。」
「那个什么阳太,他居然还问我是谁,够搞笑的。」吐槽结束了,我差不多也要把这件事忘了。
Frank说:「他就那种人,你别在意,也不用回答。」
我下楼和Frank一起吃了刘阿姨做的早餐,然后目送他上车离开,我妈也要去上班了,她坐在我对面撕麵包片,说:「你懂怎么看好男人吗?」
「什么意思?」
「不要让自己完全陷进去,这是很危险的,」我妈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当然希望他一直对你这么好,但有些时候总要给自己留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