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抬头,看到渊法站在不远处,正朝她走来。
「法法。」阿窈的眼神顿添光彩,她放下那杯茶,从椅子上起。
结果又一阵心悸,使她还未直起腿,便直接倒坐在椅子上。
渊法看出异状,关切地上前,用一股灵力查探阿窈身体,察觉并无异常后,问道:「怎么了?」
阿窈先是摇摇头,等那阵令人发慌的心悸缓过去之后,心神不宁地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渊法略思索,凝眉掐指一算,随即展眉道:「不是什么大事儿。」
这话令阿窈心安。
她向来没有准确的第六感。
这阵心悸,大概是前段时间没睡好的缘故吧!
原来鬼不休息好,也是会心悸的。
阿窈决定,养生得从点滴做起。
早睡早起,做个养生的长命鬼。
谁知渊法的下一句,差点让长命鬼变成短命鬼,将阿窈直接吓得见了阎王。
——「不过是,我们的庙被人拆了。」
「什么?!」
第30章
渊法与阿窈二人赶回纸奉庙时, 入眼之处,已成荒芜一片。
清风拂过,捲起粒粒尘沙。
如果不是看到那草丛掩映下的土地庙, 阿窈都不敢置信, 这里, 曾经有一个纸奉庙。
「我那么大一个庙呢?」
她不可置信地转头, 用视线向渊法提出疑问。
渊法瞭然,回道:「被拆了。」
在朔回镜中, 阿窈看清了下令拆除之人的样貌。
桃花眼配薄薄朱唇——萧睿!
如果不是渊法还在这里,阿窈要顾及着点儿形象,她恐怕会立刻把萧睿骂得狗血淋头。
「我是不是前世挖了萧睿他家祖坟,这辈子阳间被他害,来了阴间还不得安宁。」
阿窈小声咕哝, 自言自语。
没想到渊法回了她。
「有可能,他确实是因为你才拆了这座庙。」
「啊?」阿窈还以为, 萧睿是要将这荒山的土地征作他用。她再厚脸皮也不会想到萧睿竟然为她拆了一座庙?什么仇什么怨啊!
相比较自己解释个中缘由,渊法更习惯于让别人代为效劳。他懒懒地喊了声「土地」。
草丛一阵窸窣,土地鬚髮凌乱地出现在阿窈的视线中。
「渊法大人,阿窈,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土地两眼泪汪汪, 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这位万岁老人泪洒现场。
阿窈给土地施了个清洁术,问:「土地怎么如此狼狈?」
接住话题的土地,如同倒豆子一般,将连日来发生的事情同阿窈说了。
「那日风和日丽, 天朗气清。我琢磨是个好日子, 准备在这荒山中蹓跶蹓跶。」
渊法:「说重点。」
「咳,」土地直奔重点, 「重点就是,一个老道士带着一群年轻的壮丁,把纸奉庙给拆了。我本来想用些法术把他们吓走,谁知那道士倒是有几下子功夫,不仅没被吓走,反而把我打得措手不及。」
「纸奉庙被夷为平地之后,我想着联繫你们,谁知道老道士竟然没走,还发现了我,要我带话给阿窈,说萧睿在府上等你。」
「我怕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没有立刻通知你。」土地委屈巴巴地看着阿窈,说:「我之所以这副狼狈模样,是因为这几日在解除那道士在这座山布下的阵法。」
「辛苦了。」阿窈捋清了来龙去脉,觉得这事儿是她连累了土地。
她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发现里面只有渊法送的糖葫芦,以及刚刚从天府宫离开时,司命星君硬塞的二两茶叶。
两者之间,果断选择后者送给土地。
只是阿窈这带着歉意的补偿,终究没有送出手。
因为渊法快她一步,送了土地一个能增长千年修为的人参果。
阿窈感受到自己背上的债务又重了一笔,她掰着手指头小声说:「千年修为的人参果,应该比这个茶叶贵很多吧?」
这话自然逃不过渊法的耳朵,他说:「茶你喜欢喝,自己留着。」
一抹绯红爬上阿窈的耳朵。
转念想到萧睿的行径,阿窈整个人都气鼓鼓的。
土地收下了渊法的人参果,千恩万谢过后,回自己的土地庙里歇着。
看看草丛深处的土地庙,再看看已成平地的荒芜,阿窈垂眸,抑制眼中的恨意。
「看来我对萧睿,还是太仁慈。」
她以为放过萧睿,其实也是在放过自己。不过眼下看来,没必要放过。
「想报仇?」渊法听出其意。
阿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陈述:「我们不允许对凡人出手。」
渊法轻笑:「嗯,只要对方不是凡人就可以。」
二人相视,从彼此眼中找到了默契。
等着吧萧睿,你阳寿的尽头,也就是我报仇的开端。
阿窈踌躇满志。
可是这眼前的空荡地面过于悲凉,给了阿窈一击现实的闷棍。
「我们无庙可归了,法法。」
渊法总是有解决的办法,他说:「新的纸奉庙建成尚有些时日,期间可以去我的师门小住。」
「新的纸奉庙?」
阿窈泪目,她哪儿来的钱财建新庙。
「嗯。」渊法不欲多言,只回道:「你回我的师门整理请愿的后续材料,我去萧睿府邸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