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流闭眼一按在旁边空中舞的渡厄,终于不说话了。渡厄也喜气洋洋地不再发出声音,把自己凹成一个囍字安静贴在了床头的墙上。
外面的雨声逐渐转大,淅淅沥沥了起来。
梅思霁终于小跑着跳进了点着火堆的祭坛石室内,在一堆人的仰头注视下跑到秋宗主面前,冲他神态和语气都自然地一戳:「这个给你,是十朵补药碧莲。故梦潮的灵物,秋宗主应该也知道贵重。」
秋宗主果然站了起来,一低眼道:「补药……碧莲?」
可明明是火红的红莲。
梅思霁道:「我家庄前辈说了,就叫补药碧莲。」
「好。」秋宗主连点了几下头,伸手道,「那,就多谢庄少主赠的碧莲。」
梅思霁温和地强调:「是补药碧莲。」
秋宗主颔首,道:「好……多谢庄少主赠补药碧莲。」
梅思霁这才伸手,把盒子递到他手上,最后道:「这灵莲可供数人同用,帮你们恢復伤势和回补灵力,用完的话,我们明日就可以启程出去。不过庄前辈说这灵莲是赠予秋宗主一人的,具体如何安排,全凭秋宗主自己做主。」
她说完,就寻常地颔首一礼,在数千人共同的注视下转头走了。
与此同时,终于在睡前沐浴整理完捲轴的梅笑寒擦着头髮回到了房内——大床不翼而飞,换之地上小说一本。
自己的。
晏大人弯腰低头:「???」
第154章
啪嗒啪啪……咔嚓。
一片浓郁的黑暗中,隔壁好似有什么东西忽然轻轻响了一声。梅花阑在暖融融的被窝间睁开眼,稍稍偏了一下头,似乎想要起身去看看。
这时,睡成一团的庄清流忽地伸手环了上来,在她肩上蹭了蹭,嗯嗯道:「早上赖床不起的最乖。」
梅花阑稍微低头,轻笑起来,髮丝从肩侧无声滑落,伸手搂着人轻轻拍了会儿后,小声道:「你睡你的,我起来看……」
她话没说完,又被庄清流勾手捞了回去,凑上来囫囵地闭眼亲两下:「跟我一起乖。」
夜色愈深,凉风来回吹盪,雨水从瓦片上湍急流过,成股落下。方才的咔嚓声只轻轻一下,就没有了,梅花阑轻笑着低头抱了一会儿人后,侧在枕上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好。」
大雨落了大半夜,庄清流满脑子的滴滴答答声也片刻未停,不过在她梦境中落了一夜的不是雨,而是鲜红的血。
感受到通体一阵冰凉的时候,庄清流忽地睁开了眼睛,外面已近午夜,梅花阑却睡在离她三尺宽的地方……带着唯一的厚毛毯。
脑子混混沌沌地什么也没想,庄清流哆哆嗦嗦凑上去,把自己重新团进她怀里和毛毯中。
然而下一次浑身冰凉醒来的时候,她和梅畔畔睡着的方向打了颠倒,变成了她睡在床沿,梅畔畔睡在靠墙。不变的是,那毛毯仍然卷在某隻咩身上。
「你不乖。」庄清流这次凑过去张开怀抱,把人全须全尾地按在自己怀里,然后才裹上毛毯,环在她耳边嘱咐,「不捲被子的才最乖,听到没?」
梅畔畔闭着眼睛咩咩道:「嗯。」
庄清流很满意地摸摸她卷翘的睫毛挑挑眉,短暂折腾后,十分困地原地倒下,闭上了眼睛。然后不出意外的,小半个时辰后,她又一个人冰冰凉地贴到了墙上……又滚,又凉,还滚,还凉。
庄少主一开始还能锲而不舍地争取卷一卷,再卷卷,后来实在太困了,终于缩在床角没动,又冷又委屈地蜷巴蜷巴睡了。
然后一觉彻底醒来,僵成了一条板鱼。
梅花阑掀开眼睛:「……」
「还看什么呢。」庄清流目光一流转,僵在原地瞧着她,「你的宝贝已冻坏,需要抱抱才能好。」
「……」梅花阑顿了一下后,立即起身,撑着毯子覆了过来,将她拢进了怀里,抱着往开化。
「所以你是怎么回事?难道每次睡觉都要卷被子吗?」庄清流活像梅思归,只有眼睛能转动地滑稽一溜,向上看着她的下巴问,「那以前兰氏山洞里那次,你其实没睡着?装睡?」
「……」梅花阑将她揽得更紧了一点,低头小声地来回摩挲,「对不起。」
庄清流看着她咩咩的样子,逗她道:「我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说句好听的。」
「……」梅花阑睫毛煽动了两下,低头轻轻摸摸她髮丝。
「怎么了,不会说?」庄清流眼尾勾勾,「我刚才不是教你了,你的什么已冻坏?」
梅畔畔这人虽然十分能装爱敛,但在面对庄清流揶揄的时候,往往耳朵红半天都转圜不过来。只是稍微凑前,把脑袋悄然环到了她肩后看不到的位置。
庄清流肩膀微动地笑起来,继续道:「宝贝你不知道吗,大家都抢的那种,不过那种是很多人的宝贝。」她指端拐个弯儿指指自己,「而我,」又指指梅花阑,道,「这会儿只是你一个人的宝贝,你不想喊喊你的宝贝吗?」
梅花阑抚在她背脊上的手无声暖了起来,却仍旧没出声。
庄清流哎了一声,掀起眼看了看天花板的一角:「……你是木头。」
她这次话落,梅花阑忽然声平浪直地叫了声:「宝贝。」
庄清流眼皮儿一抖,压着尾音和五尺厚的脸皮道:「嗯,得带点儿化音,就更好听了,比如宝贝儿,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