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畔畔可能是眼睫在她背心垂落了一个太阳升起的时间,才出声喊了句:「宝……宝贝儿。」
——宝贝、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庄清流蜷在她怀里闷声拍着床笑了个天崩地裂。
梅花阑目光悄然往旁边一转,小声按着她的脑袋:「……好了。」
「哈哈哈嗯嗯嗯。」庄清流试着收敛了一下,还是实在忍不住,头垂到床上,「哈哈哈,宝贝、儿……我们畔畔真的……我真的没有在笑你,我只是在笑一隻咩咩怪罢辽。」
她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这有些人啊,她前一瞬嘲笑别人好可爱,后一瞬就被压到了床上。
庄清流手轻轻摸着她的耳朵心里好温柔,眉眼弯弯地小声道:「别急,我也想欺负欺负你。」
梅花阑俯身低下去,啃咬了一下她的颈侧。屋内光线是阴雨天刚刚转明的那种朦胧,柔和的不得了,庄清流刚忍不住揽着她翻了一下身,忽然转头,咔哒一声,弹指燃起了一朵灵火。
光影骤明的屋内,一撮微鬈的呆毛从床沿底下探头探脑地伸了出来,冲看着它的两个人乖巧眨眼:「啾啾。」
两人垂眼:「……」
看着梅畔畔心花怒放,看到梅思归心肌梗塞。庄清流缓了好半天,自然而然地抬手,拉了拉梅花阑本来还算整齐的衣襟,瞅向床边开口,让它上来。
「啾啾。」梅思归两片小翅膀一煽,落在了她们中间,庄清流燃起的那朵灵火飘开一些的时候,才照亮了一点方才两人没看到的亮光。
庄清流有些意外地捞着鸟崽子低头,摸摸它的鸟眼底下:「怎么回事,怎么哭了?」梅花阑也稍稍坐直了一些,抽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探过来轻轻擦了擦。
梅思归团在她们的小毛毯上,仰头小声:「啾啾。」
庄清流手心摸着它的小脑袋,有些稍微恍然过来地低头,问道:「你想起来了是吧?」梅思归低低啾啾两声,乖巧地在它手心一蹭。
二十年前庄清流不在了之后,它曾经有一段时间不吃不喝,所以后来被梅花阑取了记忆,这些年才没心没肺地快乐长这么大。而这次来这里,估计是这两天看到了这些熟悉的故梦潮的花草动物,所以自然而然恢復了这点记忆。
庄清流轻声笑了下,低头揉揉它呆毛:「想起来了就想起来了,怎么这么大了,还悄悄哭鼻子呢?」
这个叫梅思归的鸟崽子是人形的时候就格外矜持,从来都不大好意思撒娇,所以才一直爱圆滚滚地当只小鸟。而这会儿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所以想像小时候一样跟庄清流和梅花阑一起睡也不好意思,于是又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个,滚在庄清流手心冲她可爱地仰头:「啾啾。」
梅花阑靠在床头忍俊不禁,庄清流很顺手地把它的呆毛搓弄成一股天线,又大力揉着鸟崽子的脑袋,故意道:「谁家孩子成年了还跟父母一起睡的,嗯?」
梅思归豆眼无辜地冲她波光流转:「啾啾。」示意它一百岁才成年。
庄清流挠它下巴:「还是一岁可爱,现在十个背筐都装不下。」
梅思归眨眨眼,翅膀忽然一扫,将庄清流梅花阑都哗啦啦从床上卷到了背上,意思是它现在能装下十个背筐。
庄清流在大鸟翅膀上忽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梅花阑眼中也泛着笑,揽着她一起又靠回床上后,点点梅思归的大翅膀,示意它收回去,道:「好了,躺这里。」
梅思归顿时啾啾啾啾得停不下来,窝到专门给它腾出来的床中间后,长脖子绕来绕去又亲亲两人脸,然后四仰八叉地开心睡了。
还像小时候一样,身上火红火红的毛依旧是细绒的,暖融融蓬鬆地蹭在庄清流和梅花阑身上。
庄清流和梅花阑都侧身,一起搂着它拍拍拍,直到把鸟崽子双眼迷离地拍阖上了,庄清流才小声抬眼问:「你听到了吧?」
梅花阑点点头:「昨晚就听到了。」
庄清流好像想起了一点什么:「……」
梅花阑帮她肯定那不是梦:「你不让我起,让我跟你一起乖。」
「……」庄清流于是伸手盖了盖脸,两人一起悄悄起床,拐去了隔壁查看。隔壁屋子内因为镶嵌了明珠,始终亮着柔和的光晕,所以门一推开后,窗边的场景就直接映入了眼帘
简而言之,一个人死鱼一样地躺在昨晚梅花阑想要去查看的软塌上。
仰面倒榻,身缚灵光屏障,浑身的衣服被烧成了一个个卷着黑边的圈圈大洞,头髮还被燎成了时尚的波浪梨花烫,可以和当初的裴熠媲美。
庄清流肃重地走近,绕着打量了好半天,才不大确定地低头道:「呃……晏大人?你怎么样了?」
梅笑寒像是从灰烬里重生地缓慢撑开了……没有睫毛的眼皮儿,平静地一出声,口吐黑烟:「活着。」
「……」梅花阑十分难言地出手解开屏障,将她从这个火烧榻上放了下来,顺手拉出一张毛大氅,裹起来。
梅笑寒双目失神,宛若梦游:「谢谢。」
庄清流心疼地帮她抹抹脸上的黑灰,递过逐灵打湿的手帕,转一眼这个陷阱软榻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跑到这上面来。」
「是啊,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梅笑寒呲着一头黑卷,机械地从怀里摸出一本小说,简洁指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