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梅思霁在这时递过一道迷之视线:「我刚被传送出来的时候,也掉在水里。」
眼见旁边的人半丝愧色也无,庄清流只好替她赞道:「你竟如此坚强。」
「……」梅思霁冲她翻了十个白眼。
御剑的三人很快落地,面前不远处就是裴家仙府的白玉长阶了,从这里开始,一般人都会避让,不会直接御剑。
庄清流很快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铁憨憨抛到了脑后,绕路走到梅思霁身边,跟她搭话:「你们家没有家规吗?」
梅思霁:「怎么可能?那思雩经常被扔进虚境里要死要活的是干什么?」
她用剑拨开杂草,疑惑地看向庄清流:「你为什么突然跟我搭话?」
庄清流给她剥了个橘子:「你没看出来我在哄你吗?」
「从我袖子里拿我的橘子哄我?」
庄清流厚颜无耻地点点头:「是啊。」
梅思霁:「……那你为什么要哄我?」
庄清流:「我是替你们家端烛君哄。」
这种事情竟然还能替?
梅思霁悄悄看了眼梅花阑稳如泰山的侧脸后,忽然一剑把杂草劈得乱飞,两步当先走了:「哼!再见!」
庄清流只好挪回梅花阑身边,把没卖出去的橘子又抛抛送给了她:「端烛君,你们家孩子脾气好大,平时果然不能太惯着。」
梅花阑只是默不作声地转头瞧她。
「好吧……我也不会哄孩子。」庄清流大方利索地承认了,然后掰下一枚橘子瓣,在梅花阑眼前晃了晃,「不吃吗?那我先替你尝尝……唔,好甜的。」
梅花阑又走了几步后,手心微翻,冲庄清流悄然伸出了手。
这人在梅思霁面前果然又恢復了正经的假面,庄清流心里没忍住地笑了,眼角装作没看见,把剥好的半个橘子「掉」进了大孩子的手心。
小半个时辰后,她们才算终于走到裴家仙府的山门前,庄清流抬手搭着额头看——白天的裴家桂宫果然才更加金碧辉煌,满殿顶的灿光乱闪,花园里百蝶穿花而过,广场大得人看一眼就为即将要走的路脚疼。
昨夜见到的裴氏管家和二公子裴熠已经等在了山门前,裴熠面色沉稳,静默不语,腰佩一把纹饰寡淡,通体流金的灵剑,目光顺扫过梅花阑后,定在庄清流脸上。
庄清流被他看得莫名,只好也回视打量——上梓裴氏地处平原,历来气候温宜,水土丰沃,若说梅家人矜贵,他们则当得起富贵。不管是裴煌还是裴熠,手上一把佩剑都金光流璨,长得跟主人一个鸟样,都一股暴发户的气质。
管家却很快有礼有节地迎了上来,语气十分恭敬:「端烛君,庄少主,许久不见,两位终于来了。」
庄清流心想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面上一无所觉地跨过白玉门槛,开门见山道:「裴管家不必客气,事有紧急,直接带我们去裴宗主闭关失踪的密室看一眼吧。」
管家从善如流地收起做派,很快机敏地问:「庄少主可是已经查到什么?」
庄清流很直接地转头,认真告诉他:「是。」
身旁所有裴府子弟门生的脸色立马变了,管家再不耽搁片刻,带三人一路疾步,最后进了一处高峰的灵洞。
高峰云雾缭绕,灵气充沛,这处灵洞确实是闭关的好地方。内里布置也像寻常静室一样,桌案蒲团等物全部齐全,想必是因为裴启早年走火入魔后就多待在这里,所以几乎将这里收拾成了休息卧塌之所。
庄清流在洞内来来回迴转了几圈,向管家确认:「裴宗主一定就是从洞里凭空失踪的,你确定?」
「宗主每次闭关,必有人寸步不离的护法,我就在一墙之隔的外灵洞,一眨眼的时间都未离开。」管家一路跟着她,十分肯定,「而且洞口和峰顶皆有门生弟子站守,皆未看到有人走出或走进。」
「嗯,「庄清流点点头又问,「此处山洞的边边角角想必你们已经翻来覆去地查遍了,无异常?」
「是,绝没有秘密通道之类的东西。」
庄清流若有所思地巡梭着桌面墙壁之类的地方:「灵洞内的摆设可有动过?」
管家仍旧快速道:「没有,此事诡谲,所以洞内所有布置都未曾妄动分毫,连当日用过的半盏茶都留在桌角。」
「好。」庄清流一字一顿地眯眼道,「那裴宗主一定就是消失在这个洞里。」
「……」一旁耐心听了半晌的裴熠浓眉一拧,在庄清流脸上扫过后,一言不发地干脆转身走了。
「庄少主勿怪,我们二公子近日诸事加身,实在难免焦躁了一些。」管家虽然也表情难言,但语气掩饰得很好。
庄清流不在意地冲他摆摆手,仍旧在屋内每一个物件上都细细摸索,不时问管家两句,管家俱都耐心作答。
眼看两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梅思霁都忍不住白眼乱翻的时候,庄清流忽然摸到挂了一摆画的墙壁,喊了声:「梅畔?」
在一旁看一个九盏莲枝香炉的梅花阑很快转身,走了过来:「嗯。」
庄清流双手来回摸索着最边缘一幅画旁边的墙壁:「我总感觉……这里少了一点什么。」
梅花阑认真看了一会儿,又忽然走远,端详片刻道:「是——」
「画。」庄清流跟她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