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不错的话,二房一直有请夫子教习陶映雪,抄读诗书是她本就应做的。
马夫长「吁--」一声,车厢内的颠簸渐渐停了。
「二姑娘,到地方了。」
是宁栋的声音。
陶容微阖的眼睁开,适才看似是在小憩,实则她一路都无困意,心头压不下的烦躁。
第43章 . 宴席 鞶带加身,仪表不凡
乌莓/书
侯府正门自是气派不已, 门庭前的两鼎石狮子彰显着广平侯的显赫地位。
禾秀和春婵先行下了马车,替她掀开帘帐,宁栋已在帘外候着。
陶容无视他伸过来扶撑的手臂, 牵着精緻苏绣的马面裙,连杌凳也没踩,便直接迈步下来。
不过是下个马车罢了,又不是蹦极, 她自然不喜别人这样伺候。
宁栋的神情微滞, 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很快退身下去。
「妹妹。」
兀来的这一番温醇嗓音如轻烟般入了耳, 细听能察觉其中的些微激恸。
这声音是?
闻言陶容心中也是一动, 如有根线扯着心弦似的, 莫名的亲切感由心头升起。
恍惚间, 来人已至身前, 一袭水蓝的燕服, 鞶带加身,仪表不凡。
陶容抬眼望过去,也是露出了实意的笑, 心中的烦意也淡退了些,杏眼弯弯地轻喊了声。
「二哥哥。」
出口的一瞬,连陶容自己都有些诧异, 她虽有原主记忆,但对面前的人竟如此没有戒意, 像是从前就认识般。
既喊了声二哥哥,那来人的身份自然就明了了。
若说府上还有谁是真心待她好的,除了禾秀,便是这位广平侯府三房所出的二公子陶元洲了, 也是三位公子中最出色的一位。
年纪轻轻便已是地方都指挥使司的长官,奉命去往徽州都司,为都指挥使,正二品官员。
在原主将被除去祖籍时,唯有他一人快马加鞭,舟车劳顿从江南水乡徽州北上京师,虽然结果不如意,但陶容心里始终是记得这份好的。
陶元洲虽是都指挥使,身形魁梧,但面容却是温润和蔼的长相,英气中不失清秀,笑起来更是如暖风般慰人。
无需多言,两人眼中的欣喜与关切都是能真真切切地被对方捕捉到的。
一旁迎客的陶映雪眸子早就盯上她了,见她一身藕衣雪面,却不失精緻娇俏,反姿容绝色更胜从前,心中已是嫉妒不已。
手上的软帕也被她攥得皱起,不过也只是片刻,便掩了神色,被丫鬟扶着走上前来。
「呦!这不是二妹妹吗?今日可总算候到你了,妹妹好长时间没进府了吧?现在府上可大有不同了,不如让姐姐带着你进府罢。」
说罢又用软帕掩着鼻,面带淡淡哀容和同情:「妹妹可别怪爹爹没出来迎你,毕竟侯爷公事缠身,这点小事便由我来吧。」
冷不丁闻见她的声音,陶容适才还平展的秀眉又是微微一蹙。
差点忘了这个恼人的乌鸦精了。
待将视线移去,陶容更是连呼好傢伙,差点没把她的眼给闪瞎,陶映雪这是把府上的所有金银首饰都戴上了啊,身上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被她装饰了个满盈。
陶容一手掩在眼睫之上,娇颜毫不掩饰那抹嫌弃,委实是辣眼睛,连陶元洲见此,都忍不住被她这副不加掩饰的表情给逗笑了,禾秀也差点笑出声。
一旁等她回话的陶映雪见她如此模样,暗自咬牙,笑意僵在脸上:「怎怎么,妹妹不愿与我同去?」
陶容杏眸微转,适才这乌鸦精的一番说辞,看似冗长,却处处戳在点子上,先是摆了副主人的姿态,又是挖苦了一番原主在侯爷心中的份量,可谓是茶得恰到好处。
她虽不愿认自己的身份,但既然回府已成事实,咱也不能受了气。
理了理神情,陶容笑得柔美:「怎么会呢,大姐姐向来对容儿好,我又怎会不愿,只是姐姐好像还未曾向容儿行礼。」
此话一出,陶容满意地看见她的脸色大变,竟是被气得生生发抖。
大明国最尊崇嫡庶之分,尤皇室和公爵官员,庶女见之嫡长,是得规规矩矩行礼的。
陶元洲自是向着陶容,见此淡笑道:「映姐儿确得行此礼。」
陶映雪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来往的宾客不少,瞥来视线的也有,若她不行礼,就是破了大明国的法,更是坏了老祖宗的规矩,乃大不敬大不孝之罪。
手中的软帕已然被攥得不復原来的模样。
陶容没再掩饰眉眼间的寒意,淡声道:「行礼吧。」
即使再不甘心,陶映雪也只能当着众人的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胡管事,我这些箧笥就麻烦您帮着搬去沁蓉苑了。」
沁蓉苑是原主所住的院落。
胡管事是个明事的人,适才亲历了那样的场面,这会是恭恭敬敬地行礼应了声,喊来几个小厮将马车上那轻巧的箧笥搬了下来。
陶元洲此时也温声解释道:「父侯近日被圣上罚闭门思过,诸事不便,这才没来接你,大娘娘忙着招呼女眷,也抽不得身。」
陶容明白他的好意,笑着嗯了声。
陶映雪见她已然跨过门槛,便要跟上去,不成想前头传来了一句轻飘飘的话:「容儿突然不想同你一块进府了,大姐姐还是留下迎接宾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