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青荷见她这副态度,嗔了一声。
云泱转过身来:「好青荷,待会儿去前厅的时候,记得邀小公子明日来咱们院子里玩!」
「您又要出去?!!」
青荷下意识想起上次云泱溜出去一整天拿小公子做挡箭牌的事。
云奉玥翻箱倒柜、上房揭瓦的行径直接吓得她花容失色,她哭丧着张脸:「求求您了,可怜可怜奴婢,小公子我一个人是真的应付不来……」
云泱忍不住笑出了声,果然还是太年轻。
云奉玥的顽劣,比她小时候可差的远了去了,玩的多是她小时候玩剩的把戏。在这方面,她娘是整治她的箇中好手,如今对上云奉玥自是不足为惧。
不过哭包再小,终归是个主子,她娘那一套就算教给青荷,她也不敢使。
云泱耸了耸肩,绕过屏风在乱糟糟的书案上翻了一遭,翻出来几本书册。
「别慌,你应付的来~」她将书册丢给青荷,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郡主哪来的自信?青荷不太服气的低头往怀里瞥了一眼。她想起上次自己一个人带小公子时候的情形,好多次忍不住想要跑去王爷那里告状。
她随手翻了几页,目光被册子里的内容吸引。
这……是什么东西?好、好像还,挺有意思?
那是一本画册,但又与常见的画册不太一样。书页里的每一面都被分成了四个小方格,每个方格里按照顺序画着不同的画,连起来看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画面简单,但很清晰,别说是小公子,就算是再小些的孩童定然也能看懂。
云泱见她看得入迷,冷不丁问了句:「好不好看?」
青荷点了点头,头也不抬。
云泱:「那明日,奉玥……」
青荷正看到激动之处,闻言十分爽快:「郡主明日只管去忙,奴婢定然能与小公子相处愉快!」
云泱放下心来。
翌日。
相府隔路对面,云泱望着相府的朱色大门忽然开始犯愁。
大意了,她该带着青荷一起出来的。
至少还有个可以使唤的人。
她拦了个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小贩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边吃边思考,这下是先回王府还是继续等着相府里有人出来她好把披风给还回去。
………
「姐姐、香姐姐……」
「什么香姐姐,走啦回家!小心回去八月姐打你屁股!」
云泱听见熟悉的声音扭头。
距离她不远,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正撅着屁股卯足了劲拽一个肤色泛黄,笑脸看她的小姑娘。
云泱眼睛一亮。
这少年她眼熟,季大人生辰那日跟在江亦止身后的小侍从。
她冲小姑娘回了个笑,叫住少年:「你在干什么?」
少年回头,这才看见傻丫头叫的是谁。
他一激灵猛的撒开拽着小姑娘的手,转身站直立定:「郡、郡……郡主!」
「你家公子呢?」云泱笑嘻嘻跟他打招呼,又指了指后面的小姑娘,「这又是谁?」
小姑娘原本用力后撤,初七乍一撒手,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她倒是没恼,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接上前抱住了云泱,口中喊道:「姐姐,香香,还要!」
云泱霎时想了起来,竟然是上次江亦止捡的那个小姑娘,她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将手里另一串没吃的糖葫芦递给她:「香香姐姐今天是没有了,但是可以请你吃糖葫芦。」
她顺手将怀里的布包递给初七——
「正好,上次季大人生辰时候借用你家公子的披风,已经洗干净了,你们带回去。」
还没等初七反应,小姑娘抱着云泱的胳膊不撒手:「香姐姐不走,回去,阿止,痛痛。」
云泱:「?」
初七讪讪挠了挠头,听着傻丫头的话,看着未来的公子夫人大着胆子邀请:「郡主,我们公子已经好久不出府了,您能不能去看看他?」
第二十一章 探访
丞相府,閒隐居。
缕缕轻烟从江亦止寝居的窗缝里溢散出来,空气里瀰漫着浓重刺鼻的药味,八月一袭黑衣坐在寝居房顶,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精緻的短匕。
寝居的房门紧紧闭着,江亦止一身雪白中衣被汗打的透湿,脊背紧绷。他的脸泛着微红,狭长的眸闭着,眼下那颗痣看起来也比往常淡了一些。有冷汗从他鬓角滑落,挂在瘦削锋利的下颌上,摇摇欲坠。
他的长相其实带着很重的攻击性,下颌锋利、眉眼清冷,两片薄唇看起来要多薄情有多薄情。但偏生一副弱不禁风的体质,还嵌了一脸柔情。
此刻那副镶嵌的假面正被□□的痛楚寸寸瓦解,江亦止放在膝头的手攥的越发苍白。
「小公子,忍着些。」说话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翁,唇下一撮山羊须花白,是丞相府的府医林丛厚,打小帮江亦止调理身体的。
两人之间的短案上展着一卷摊开的皮卷,上面布满了长短各异的银针。老翁神情凝重地执起江亦止的手,将他腕上的袖子卷到臂肘,取出一根短针在火上烤了烤在曲泽穴附近扎了下去。
江亦止皱了下眉。
然后是另一隻手。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银针拔出,有黑色的血从针孔里渗出来。林丛厚从怀里摸了个瓷瓶,在针孔处拍了一会儿,将污血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