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云岫点点头,哽咽这说不出话来。

即使,心里再有准备,此刻也是毫无准备。

一隻小小的手,伸到他的手里,温温暖暖的,轻轻捏捏他的手心,把他往病房里面带。

两人都穿着全套的防护服。

席老太太一口气吊着,已经握不住二人的手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你们要好好的……互相扶持……我……在……天上……看着……你们……」

席云岫见令狐雪没有说话,心中瞭然,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很快地接过话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老太太您放心——」

他的心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突然迷茫起来。

老太太若是走了,那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繫还有多少呢?

那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又还有多少呢?

令狐雪依旧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有点微微的颤动,但在防护服的遮掩下看着并不分明。

突然——

席云岫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一道漂浮的金光,转瞬进入到了席老太太身体里,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老太太喘出一口长气,又大口地呼吸了几下。

席云岫感觉到老太太的手,竟然带些力气地回握了他。

正在怔忡之中,医生护士走了进来——

「肺部积水排出去了,各项指标也好了不少。」医生的声音里半是高兴半是疑惑,「今天应该是挺过去了。」

主任医师也很快过来看了一眼:「奇怪,指标突然正常了不少,呼吸也正常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

席云岫半扑在席老太太床头,紧握着她的手。

眼眶红了又红,哽咽了有哽咽,脖颈出微微凸起青筋,几近全力不让眼泪落下。

席老夫人眼中恢復几分清明,还有閒心开玩笑道:「我才不想看你,我要看雪雪,雪雪呢?」

令狐雪此时也扑了过来,小奶音欢快道:「奶奶是多福之人,必定福寿绵延。」

席老夫人高兴地乐呵两声:「刚才我说的,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奶奶!」她看一眼席云岫,想了想,说:「我和他会好好扶持,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席云岫心中一颤,久久不能平息。

席老夫人终于顺心了,发出了几声鸿鸣般的笑声,在整个病房迴荡。

在场的医护人员:「……」

好像没什么事儿了。

那我走?

祖孙两代人,又在病房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老太太反反覆覆,把该嘱託的事情颠三倒四地嘱託了一遍,才放他们离开。

经历一场失而復得。

席云岫和令狐雪在VVIP的ICU病房前的家属休息区域,在沙发上两人同时陷入呆滞。

还是令狐雪先回过神来。

不愧是一天就要三十万的病房。

她一打开冰箱,慢慢都是各种汽水饮料。

她左手拿着巴黎气泡水,右手拿着一瓶鲜榨果汁,左右开弓,喝得不亦乐乎。

她觉得自己应该补充一点水分糖分,毕竟施法还是废了一点力气。

喝完了,她又回到席云岫旁边,蹦跳的步子都没什么劲儿了。

令狐雪看着席云岫眉头紧锁依然十分担忧的表情,安慰道:「席先生,奶奶一定会否极泰来的——」

想了想,她决定严谨一点:「至少这个月,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席云岫望着她,温柔地拍拍身边的位置:「坐过来歇歇。」

「哦。」她坐上沙发,又不老实地把腿盘了起来,说:「你的这件毛衣很好看——」

似乎是为了让他心情好点,她伸出大拇指夸讚道:「很时尚。」

席云岫嘴角勾了一点笑,面色红润起来,眼睛也有了含笑的神采。

令狐雪把身上的防护服和麵包羽绒服一起取了下来,把羽绒服认真又随意地迭了迭,裹成一团。

刚才事急从权,两人都是套上防护服就衝进了病房。

她擦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只脱了防护服的席云岫,关心道:「这里房间好暖和,席先生你不要脱掉大衣吗?」

席云岫想了想背后的镂空,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了,我不热。」

一滴汗水从他的脸颊划过——

「是冷汗。」他解释道。

令狐雪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最终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席云岫:「……」

千里之外的任逍后背突然一阵发凉,在片场的钓鱼椅上裹紧他的长款羽绒服。

「奇怪——」

他嘟囔了一声。

今天穿背后镂空的又不是他。

令狐雪的精力向来像小孩子,来的快去的也快。

没过多久,饮料喝饱之后,她像是突然耗尽了电,木呆呆地摊在沙发上不转了。

席云岫心中有些内疚。

毕竟她今天应该在舞台上已经累得不行了,又被自己拖到了这里。

他在沙发前蹲下,一隻膝盖撑地,轻声说道:「上来吧,我背你到车上,再送你回去。」

令狐雪眼睛眨了两下,回过神,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他的背上。

年糕一样的脸,热乎乎地贴在他的脖子处。

「谢谢席先生——」她奶声奶气道。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