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摇了摇头:「阿棠别闹。」
那位小童下来的很快,像是一路跑下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隔着好一段距离,裴南就看到了正顺着长长的台阶走下来的人是白枫。
白枫仍是穿玄云派的常服,浅蓝色,系一条长带,五官几乎都没怎么变化,只是看上去内敛了些。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杨明芯,再身后的人,裴南就记不得了。
也不知道是新进入玄云派学习的弟子还是原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内院弟子。
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白枫就大声喊了一声:「师兄——」
这两个字清晰而有力,带着一些渴望,更多似乎是高兴。
裴南站在原地未动,眼睛看向白枫,微微颔首,笑了笑:「长大了。」
白枫的眼底瞬间就溢满了泪水,始终没有掉下来,他加快了步伐,走到身边,伸出双手拥抱住站在原地的裴南:「师兄,你回来了!」
拥抱很热烈,裴南不甚习惯这样的亲密,但也未拒绝。
却听得站在一旁的沈清棠声音温柔的来了句:「白师兄,裴师兄在外面受了伤,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白枫立刻就放开了裴南,神色惊慌,上看下看的将裴南打量了一番,就差没脱下衣服验伤了:「师兄伤在何处?可有大碍,我这就请曹长老来!」
裴南抿唇,看了一下沈清棠,对白枫道:「无妨,小伤而已。先上山吧。」
玄云派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变化很大。
如果忽略掉路过外院时那些新入弟子好奇的眼神的话,大概……和他离开时的玄云派很像。
杨明芯给裴南打完招呼后,就一直围在沈清棠左右,嘴角带笑,沈清棠也有问有答,两人看上去十分热络。
裴南看在眼底,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现在楚嬛回了岳灵阁,这根红线未免也有点太长,还不如抓紧玄云派内的资源。
「对了……师兄,」正要往裴南原来的住所走的时候,白枫突然想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欲言又止,「那个,你原来住的屋子不太适合住了,我将你的东西搬去了另一个院子。」
裴南微愣,倒也没有怎么在意:「为何?」
「你走之后——杜灵灵非要闹着想搬去你的院子,司尧去请示了我师父,我师父便同意了。」白枫努力措着辞,「不过现在灵灵和司尧都出去游历了,师兄要是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搬回去!」
裴南摇了摇头:「不必了,住处而已,哪里都一样。」
他沉思了片刻,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司尧与灵灵是出去游历?」
白枫点了点头:「灵灵之前莫名其妙的生了病,许久都不见好。曹长老来看了之后说是心情郁结和体内灵气不调,司尧便询问是否外出走走能对病情有所改善,曹长老也未见过此症状,只能猜测会有些好转,司尧便很快准备带杜灵灵去四处走走,两人就离开玄云派了。」
裴南看着白枫,白枫的眼底一片明澈,显然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说谎。
「何事离开的?」裴南问。
「没多久吧,大抵一年之前。」白枫笑道,「司尧这傢伙对灵灵还挺好,掌门还真没看错人。」
裴南闭了闭眼,觉得心下冰凉。
「回屋休息吧,我累了。」
最终裴南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寡淡的扫了一眼正在辛苦锻炼的内院弟子,这一切都和他离开玄云派的时候那么相像。
那么相像。
裴南的新住处和曾经的住处虽然有一段距离,可以看出来白枫也是认真选过了的。
很漂亮又很安静的一个小院,在内院最中间的位置,去哪里都很方便。院中的花草显然不是临时种下的,葱葱郁郁的一片盎然,屋前放了一张小桌,桌上的茶具倒扣着,擦拭的干干净净,就连一旁罐中的茶叶都是裴南最喜的种类。
屋内的摆设和裴南曾经的屋子一模一样,裴南转身道:「白枫,辛苦你了。」
白枫忙摆了摆手,他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往前走了两步,将房门合起来,声音竟有几分哽咽:「师兄,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会就此云游不再回来了。」
裴南淡道:「怎会。」
「你从未离开这么久,」白枫红了眼眶,「师兄,直到你走了我才发现你原来在玄云派过得这么累——我甚至觉得,以你的性格,你一定觉得云游比在玄云派更快活。」
这还……真是。
裴南内心有些无奈,其实过久了就习惯了,而且毕竟他有特殊的偷懒技巧。
不像白枫这傻瓜,凡事都亲力亲为,不累才怪。
「莫哭。」裴南嘆了口气,「男子汉,像什么话。」
白枫好不容易将眼泪收了回去:「师兄此次还会再离开吗?」
裴南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将沈清棠做的事拉进来,他拍了拍白枫的肩膀,难得说了一句很长的话:「玄云派现在十分安稳。刚刚走过内院,新入门的弟子皆称你大师兄,白枫,这很好。」
「我当年既将权交给你师父,就代表我不再想管理这些事了。」
裴南转身往屋内走去,声音无喜无悲,平淡内敛,「此次游历,我受了伤,有些事也记不得了。白枫,我不再适合原来的位置了。」
白枫顿了顿,似乎不可置信:「师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