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那时候留下了阴影么?
裴南嘆了口气,很有些无奈的准备翻身下床,才动作了一下,身后的沈清棠就立刻醒了过来。
沈清棠的眼底还有些朦胧的睡意,一看上去就是刚被吵醒的样子,他揉了揉眼睛,表情像是一隻无辜极了的小动物,圆圆的睁着眼睛:「唔,师兄,怎么了?」
裴南见他像是醒了,索性将他双手拉开,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棠柔软的头髮,哄道:「无事,我起身喝水。」
「哦……」沈清棠又揉了揉眼睛,看上去不太舍得的瞅了一眼裴南,喃喃道,「师兄记得要喝热水,我给你备好了……」
话说到一般,沈清棠又倒回了床上,呼吸均匀,似乎又睡着了。
裴南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给沈清棠拉了拉被角,然后起身走到桌边,水壶下垫着一张符纸,他伸手倒了一杯水,果然是温热的。
杯中的水还有袅袅的水汽蒸腾而出,裴南坐下来,觉得有些疲倦。
他已经很少疲倦了,修仙之人得天庇佑,又有灵力护体,精神和身体都是最好的状态。几百年来,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方向和目标,并且为之努力。
第二世开始的时候,他以为不过是再走一遍剧情,而现在裴南发现剧情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窗户挑开了一条缝隙,露出窗外安静的夜色,宁静优美。
裴南坐了一会儿,便听到床榻的方向有人的动作,回首望去,沈清棠披了一件黑衣,正从床上下来,往这里走过来。
「师兄,坐在这里会着凉的。」沈清棠拿过衣服给裴南披上,又在他身边坐下,语气里还有几分困意。
裴南半合上了窗户,只露出一点点缝隙:「怎么不睡了?」
沈清棠似乎有些委屈,伸出手去抓裴南手上的杯子,顺便也将裴南的手一起握在了手中:「师兄不在,睡不着。」
裴南低低的弯了弯嘴角,垂首的一剎那,月光从窗户剩余的缝隙中穿透进来落在裴南下颌的弧度上,沈清棠便看到了裴南唇边的笑意。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与小孩一般。」裴南的语气里没有什么责备,将杯子和双手都从沈清棠手中抽了回来,浅浅饮了一口。
沈清棠凑过来:「师兄好久都没对我笑了。」
裴南便看了沈清棠一眼,随即将视线放回杯子:「你今日很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累,我不累。」沈清棠笑容灿烂,「陪着师兄我就不累。」
裴南摇了摇头:「不要胡闹,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便准备回玄云山。」
沈清棠似乎楞了一下:「明日就回去?」
「是,」裴南状似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出了这样的事,我要回去看看掌门师父如何应对,要集合几个门派一同再去看看才对。」
沈清棠低下头,片刻后才道:「可是,师兄,你受伤忘了一些事……现在掌门还在闭关。」
裴南张了下嘴:「如此……」
他当然知道掌门师父还在闭关==可是现在沈清棠你很危险啊。
至少玄云派裴南自己还熟悉点。
「还是回去吧。」裴南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掌门师父闭关的话,我回去与几位长老商量一下,召集几个门派的弟子再一同解决此事。」
「师兄要为死去的其他门派弟子报仇吗?」沈清棠抬起头,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不甚明晰。
裴南没有回答,坐了许久:「总归是要有个交代的。」
就像他对自己,也要有个交代。
来到长乐县之前裴南四处游走,这里逛逛那里停停,顺便游览观光了一下曾经没见过的风土人情,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这段时间,让他逐渐感觉到那本书中他虽然只写了主线情节,但这却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既有修仙者,也当然有普通人,有达官显贵,自然也有平穷卑下。
回去的时候却选择了传送符和御剑而行,沈清棠虽然能看出来并不是很想回玄云山,但竟然也没有故意拖沓回程的步伐,只是一路上将这一世中裴南之前在玄云派所经过的事慢慢一点点说与裴南听了,包括现在玄云派中白枫主事,路长老任代掌门之事。半真半假,听不出任何瑕疵。
两人正式回到玄云山脚下的时候是一个清晨。
晨光熹微。
玄云山直高似入云巅,云气层层迭迭的在半山辗转交迭,山下树木郁郁葱葱。
裴南离开了将近十年,连守山的小童都换了一批,新来的小童明显不认识裴南和沈清棠,睁着眼睛看了两人半晌,转身上山去禀报。
回想起在司尧的「圣教」时点燃的召唤符无一人前来,裴南也见怪不怪了,很是礼貌的拜託过那位小童,便安静的站在一边等。
沈清棠脸上神情变化了好几次,甚至小童转身上山禀报的时候转成了阴鸷,又压下来,走到裴南身边。
「师兄……不生气吗?」
裴南站在看一颗百年苍松,高高大大的枝干,叶色碧绿,有着岁月的年轮和沧桑感:「为何生气?」
「掌门入关,师兄明明是代掌门之职,可是现在他们还要去禀示!」
裴南不解的回过头:「这些小童又不懂,勿要在意这些。」
「若是玄云派的人都不叫你大师兄了,师兄会不会难过?」沈清棠站在裴南身后,语气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