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产、继承、属于。
零星几个词,却让人轻而易举联繫出整件事。
季应閒眉心紧蹙,默然收手,不紧不慢地展开,捋直。
摊开后,復原一张残缺的a4列印纸。
他阅览的速度很快,片刻浏览全页内容。
季应閒目光微敛,信手一握,列印纸在他掌心瞬间被捏成纸团。
盯着纸团,他神色若有所思。
周六清晨。
秦宁洗漱后,给kiko餵过温热的舒化奶,然后换衣下楼,到医院正门口。
他想再实验一次,除了季应閒,别人能否带他离开医院,他又会不会读檔重来。
医院正门经过的人少,他找准时机跟随一人出门。
经过一次次的尝试,最终确认。
只有跟季应閒同行,他才能离开医院。
这件事令秦宁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单单是季应閒,别人却不行。
他暗忖,难道因为季应閒是男主,剧情围绕他展开,在他身边纵使有剧情变化,也不会出现读檔重来的奇怪现象。
秦宁认为,这个理解最贴切合理,不然无法解释他离开医院需跟男主绑定这件事。
跟韩律师约定在明天中午见面,他得想办法让季应閒过来,不然出不去。
秦宁从季老爷子那里问来季应閒的手机号,给他发了一则简讯,大意询问明天有没有时间。
他没有直接打电话,怕对方时间不合适。
谁知简讯发过去没半分钟,一个陌生号码倏然打过来。
秦宁仔细一看,不是陌生号码。
是季应閒。
接通后,秦宁「餵」了声。
音筒那边传来季应閒沉越的嗓音。
「明天十二点,医院门口等着,我有事找你。」
秦宁:「?」
对方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似乎很迫切。
季应閒的确挺迫切,他放在柜子中的小木盒,不知什么时候被黑背找到了,它叼着就跑。
他追下楼,黑背满院子跑酷,欢乐得很,就是不停。
费了半小时,季应閒抢回小木盒,黑背高兴地噗嗤喘气,尾巴使劲摇。
季应閒气得想咬狗。
他回房间给钢笔换了木盒,重新放在更安全的地方,并上锁。
做完一切,季应閒满意点头。
离开房间时,他偏头看向身侧书桌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纸团。
另一边。
秦宁愣然放下手机。
季应閒有事找他,什么事?
没想出什么,林护士便敲门进来,为他做基础检测。
秦宁也就不再深思。
周日很快到了。
秦宁准时到医院正门口,他跟韩律师约好一点见面,需要提前出发。
不多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保时捷卡宴从行车道驶入,慢慢停靠在正门口,距离秦宁很近。
车窗徐然落下,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出现在视野中,灰蓝色双眼异常夺目。
秦宁微愣。
他以为会是司机开车,没想到季应閒一个人来。
季应閒见他不动,说:「上车。」
秦宁醒神点头,目测自己与车之间的距离,认为他可能出不去。
他礼貌询问:「季先生,能请你下车接一下我么?」
季应閒:「?」
季应閒沉目,一脸「你是不是在逗老子」的表情。
秦宁诚心恳求,「季先生,拜託你。」
季应閒最受不了秦宁这副模样,从前低眉顺眼畏畏缩缩,活得像颗软柿子,任人拿捏,又圣母至极,看着就来气。
但现在。
这颗软柿子明明病得脆弱不堪,背脊却挺得笔直,黑眸明亮清透,看人时落落大方,请求的态度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这反倒令人难以拒绝,如同那个偶遇的雪夜。
秦宁看他眉心皱得死紧,迟迟不回话,正斟酌下一句话该怎么说,就见季应閒打开车门,走下车。
冰天雪地间,他衣着一身简约英式西服,洁净的黑靴踩在雪地,发出吱呀吱呀的碾磨声,他步伐沉稳,朝秦宁步步走来。
金色的晨曦光芒映照在他灰蓝色眼瞳,恍然间像镀了层暖光,削弱了季应閒周身的凌冽气势。
他走进医院正门,站定秦宁面前。
秦宁微微一笑,「谢谢你。」
季应閒视线转移,看向旁边落满雪的松树,语调略冷。
「走了。」
他说完,大步折返。
秦宁点头,紧步跟上。
两人一齐上车,秦宁坐到副驾驶。
他说:「季先生,能麻烦你先去市中心么,我需要去一趟杨柳街399号。」
季应閒:「……」
他皮笑肉不笑道:「我认为我是司机?」
秦宁恍然反应过来,说了句「抱歉」,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
【12:10】
秦宁不喜欢迟到或是踩点。
他道:「季先生,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如果你有什么事,等我回来,我们再联繫。」
说着,秦宁开门下车。
季应閒食指在方向盘轻敲,灰蓝色的眼睛睐向秦宁,「回来。」
秦宁:「?」
他问:「你那儿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