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魏家。
魏深今日依旧空閒在家,因此他一听说孟大人到访便快步迎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学生参见孟大人,参见林大人。」
一见魏深意气风发、笑容满面,孟雪柔心里就更不是滋味,轻嘆一声,孟雪柔对着他好声说道「魏公子请起,能带我去见见令尊令堂吗?」
「孟大人是来商议婚事的吧!」魏深的语气甚为笃定,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这…」
孟雪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好在林晚照适时地开口道「魏公子,下官有些私事想同你讨教一番,不知公子可否不吝赐教。」
「大人言重了。」魏深闻言连忙拱手道「学生愿知无不言。」
「还请借一步说话。」林晚照正色道。
「那孟大人…」
魏深一时有些为难,生怕怠慢了孟雪柔,孟雪柔见状连忙开口道「魏公子且自便,让下人带我进去就行了。」
「也好。」魏深拱手道。
安排了下人送孟雪柔进花厅,魏深便亲自带着林晚照来到了后花园里。
「林大人请坐。」魏深指着石凳彬彬有礼地说道。
「请。」
林晚照说完便先自坐好,魏深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魏公子高中状元,当是春风得意,可喜可贺。」看了看魏深,林晚照淡淡地说道「科考素来艰难,能如愿者不多,看来魏公子当真学富五车,以后必为朝廷栋樑。」
「林大人谬讚了。」魏深拱手一礼,同林晚照微笑道「学生忝列金榜实乃皇上圣恩,祖宗庇佑,更兼父母悉心教养。如今学生身为从七品父母官,自当向林大人学习,为民筹谋,鞠躬尽瘁。」
「魏公子有此志向是好事。」讚许地点了点头,林晚照却嘆息道「只是世事无常,为人也好为官也罢很难顺风顺水,往往事与愿违却还须自行排解。」
「林大人所言极是。」魏深赞同道「学生会谨记于心的。」
说话间一个小丫鬟端了两盏茶水过来,林晚照接过茶水轻啜一口,方才对着魏深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本官今日来此,是为了一个人,为了能让她安心。」
「哦?何人值得您如此费心?」魏深一听来了兴致,颇为好奇地问道「我观大人心性清疏高朗,似是不会为俗事俗人所扰。」
「她自是非俗。」
林晚照说着这话的时候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可眼尖的魏深却猛然发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衬得整个人都似万丈深渊里生出一点绿植,莫名的就带着一丝暖意。
「既然话至此处,本官也不欲再隐瞒。」打量着魏深那有些吃惊的神色,林晚照正色道「今日一早,方家来信拒绝了两家的亲事,孟大人为此事自责烦恼不已,也怕魏公子无法接受。身为她的副手,我自是来给魏公子一个交代的。」
「怎么回事?」
原本存着观望心态的魏深一听这话瞬间无法淡定,对着林晚照急切地问道「昨日方家母女还是满心欢喜,怎么如今就…」
说到这里魏深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林晚照一个起身一把拉住。
「坐下。」
林晚照冷声命令着。
不同于面对孟雪柔时的刚中带柔,林晚照这话十足十的冷脸生硬,再配上他本身自带的出尘气场,魏深不自觉地就听从了他的指挥。
「我要去方家看看。」
魏深犹自不肯放弃。
眼见魏深一脸急切林晚照却丝毫不肯缓和态度,伸手捏了捏魏深的肩膀,林晚照严肃而冷冽「大丈夫何患无妻?既然方家不情不愿你纵然知道缘由又有何用?一点小事就如此衝动鲁莽,将来为官又该如何?」
「我…」
魏深被林晚照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儘管这些话听起来冰冷刺耳,但他知道这一字一句并无不妥,眼下息事宁人才是保全双方名声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你心里不甘,」林晚照见魏深蔫了下来,语气也趋于平静「也许从小到大你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往后步入官场这样的事只会更多,你只能学着承受。」
魏深闻言默默不语,片刻之后他终于长出一口气,舒展了原本紧紧皱着的眉头。
「学生多谢林大人指点。」
魏深站起身来,对着林晚照躬身行礼。
「大可不必,我这也是为了让她安心。」林晚照一张脸毫无波澜,淡淡地说道「孟大人走到今天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她一个弱女子能做到的,我相信你也能做到。」
林晚照说完这话也不理魏深如何,竟整了整衣袖,转身离开了。
一路按着记忆走到魏家大门口,林晚照只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等到了孟雪柔出来。
「林大人?」
刚一辞别魏夫人,孟雪柔就看到林晚照在不远处站得笔直,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她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走吧。」
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了一下孟雪柔的表情,林晚照顿时安心不少。
「诶,你怎么不问问我呀?」
实在出乎孟雪柔的意料,她挠了挠后脑勺,不明所以。
「回去再说。」
林晚照微微一笑,自顾自地上马车去了。
「故作高深。」
孟雪柔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着。
两人一路回了姻缘司,就见白玉珑已经在等着他们了,白玉珑自早上前来就没看到孟雪柔和林晚照,因此不免有些焦急。
「你们可回来了!」一见孟雪柔、林晚照走了进来,白玉珑连忙迎上前,询问道「怎么你二人同时不在,难道是出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