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方小姐的语气极为平淡,可到底还是让孟雪柔和魏深吓了一跳,从来女子矜持内敛常将贤良淑德挂在嘴边,能敢于这样直白提问的想来也没有几人。
孟雪柔到底身为姻缘司司正见多识广,且她本身就并非循规蹈矩之人,因此,在魏深还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她便已率先反应了过来。
「这个问题倒是有趣,本官也想听听魏公子的见解。」孟雪柔出言解围道「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其实凡俗之事虽种种不同但其中道理章法却是相通的。」
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方小姐又看了看恍然大悟的魏深,孟雪柔继续微笑道「说来后院安抚约束之事与朝堂上制衡运筹又有何不同?不过都是算计着,安排着,图一个稳中求进罢了。状元郎即将为官,方小姐这个问题倒是有提点之意。」
「正是,正是!」
魏深闻言连声符合道「学生多谢方小姐和孟大人的提点之情。再者学生以为妻妾之分自古明了,主仆尊卑已定,纵然要善待妾室也万万不能逾越正妻,并且身为人夫当以身作则,爱敬妻室,这样底下人等才彻底不敢生出多余的心思。」
魏深一番话说完便对着方小姐投去了期待的眼神,方小姐见状微微红了双颊,点了点头。
「魏公子所言极是。」方小姐不疾不徐地说着「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知齐家是何等的重要,今日听君一言小女子深觉有礼,着实敬佩。」
「不敢当。」魏深笑眯眯地拱手道。
魏深话音刚落就见方夫人和魏夫人携手走了进来,于是他便连同方小姐一同起身相迎。
「孩儿参见母亲。」
两个年轻人齐声行礼道。
两位老母亲一见自家儿女脸上的神色心里便止不住的喜悦,知子莫若母,她们深知这场婚姻已然有了七分成算。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本官姻缘司还有差事,就不多叨扰了。」
职责之事已然完成,孟雪柔也站起身,对着方夫人拱手道「下官告辞。」
「大人且等等,咱们一道走罢。」魏夫人闻言颇为识趣,对着孟雪柔说完她又对着方夫人微笑道「方家姐姐,妹妹家里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姐姐若是有空还望能光临寒舍,妹妹翘首以盼。」
「那姐姐我改日定要叨扰一番,咱们姐妹再好好聊叙。」方夫人对着魏夫人笑说完又对着孟雪柔行了个大礼,正色道「民妇恭送孟大人。」
「留步。」
孟雪柔微笑道。
不多时孟雪柔同魏家母子一路出了方家,实在盛情难却,孟雪柔也只好坐上了魏家的马车,由着他们绕路送自己回姻缘司。
「孟大人,此番真是多亏您了。」
马车上,魏夫人望着孟雪柔微笑道「方家看着很是满意,我也喜欢方家姑娘,看来我儿的良缘就在眼前了。」
「夫人满意这是好事。」看了看一直含笑不语的魏深,孟雪柔笑问道「魏公子怎么想?」
「学生并无异议,」魏深拱手道「一切谨遵大人安排。」
「好。」孟雪柔笑应着。
一刻钟后,马车终于停在了姻缘司门口,辞别了魏家母子,孟雪柔笑容满面地往回走着。
「成了?」
大堂里,眼见孟雪柔勾着唇角,林晚照明知故问。
「应该是。」孟雪柔笑弯了一双水眸,同林晚照分析道「你看啊,两家母亲满意,年轻人呢也彼此对眼,言语投契,据我看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如此甚好。」林晚照闻言点了点头,又对着孟雪柔说道「你若乏了就先歇着,一切有我。」
「多谢林大人体恤。」
孟雪柔闻言故意拉长了音调,又着意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她这耍宝一样的举动落在林晚照眼里,让他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小女子告退。」
孟雪柔见状笑嘻嘻地行了个礼,便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翌日清晨,姻缘司。
「你说什么?」
孟雪柔刚到姻缘司,就被林晚照的几句话吓了一跳。
「千真万确,」林晚照板着脸,正色道「刚刚方家派人送来方老爷手书,言明方家女儿资质鄙陋,不堪为状元良配。」
「怎么可能!」孟雪柔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说道「昨日还是好好的,两对母子明明都满意得很,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就不行了呢?」
「这也是寻常。」林晚照见孟雪柔有些炸毛,有意无意地安慰道「想来应是方家老爷有所顾虑,往日也有过这样的例子。你且安心,咱们跟魏家说一声就是了。」
「这让我如何安心?」孟雪柔皱紧了眉头,忧心忡忡「难道还有哪里不对?或者我该再去方家一趟。」
「我看不必。」拉着孟雪柔在椅子上坐下,林晚照颇为耐心地解释着「你想方家一大早特意避开与你碰面,何尝不是觉得难以交代,你也说过咱们只能促成不能安排,那又何必逼人太甚呢?」
「我没想逼他们。」孟雪柔闻言稍稍冷静下来,对着林晚照沉声道「我只是想问清缘由罢了,否则魏公子满心欢喜期待又该如何安抚?」
「我同你去,咱们现在就去。」心知孟雪柔不忍打击魏深,林晚照说着就站起了身「这事由我出面也许更合适些,另外咱们也去方家大门口碰碰运气。」
「方家?你不是不让我去吗?」孟雪柔闻言大吃一惊,道「怎么你改主意了?」
「去了就知道了。」林晚照对着孟雪柔伸出手去,不冷不热地问道「你走不走?」
「走!」
孟雪柔立马答应着。
坐上马车,两人一路来到方家,果见他家大门紧闭,连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