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迟淮反应了一下,「就好像有棵大树站在你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庇护你。」
「可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棵大树,」钟闻冷笑了一下,「就好像我的出现和他们没有半点关係。我甚至像个瘟神,好像谁有了我的抚养权,谁的下半辈子就过不了一样。」
迟淮没说话,伸出一隻胳膊轻轻搂住他的肩膀。
「所以他们把我丢给了大伯……大伯也不是心甘情愿要我的,我爸妈在川海有栋小房子,他们都不愿意留在川海,就把那栋房子给了我,谁愿意成为我的监护人,就能得到那栋房子的使用权,直到我自己想收回来为止。」
「所以大伯提出养我,这么多年,他一直把那间房子租出去给别人,得了不少租金,并且还要他们每个月支付相应的生活费,直到我大学毕业为止……其实在川海那种小地方,孩子都是放养,根本不费什么心也花不了多少钱,说到待遇,可能还没有把我放福利院来得好。」
「可不管怎么说,给了这么多年的生活费,我还是欠他们的……所以,我想把这些钱还给他们,包括川海的那栋房子我也不需要,我可以靠自己挣钱,多辛苦我都不怕。」
迟淮缓缓地接下去:「所以你一毕业就想出来唱歌,想赶紧赚钱,才上了赵睿的当。」
「啊……也不全是,」钟闻苦笑一声,「也是我自己傲,所有人都不看好我,我就想抓紧时间证明给他们看,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钟闻顿了顿,衣服下的手指被自己掐得通红。他忽然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问:「淮哥……能借我点钱吗?」
「能,」迟淮几乎是脱口而出,「但你要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李晓远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好像去大伯家了。」钟闻深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嘆出去。
「可能是想找我的吧,如果真是这样,我想把这笔钱提前还给他们,然后彻底一刀两断,」钟闻的目光变得幽暗深邃,他咬着牙道,「从来也没有什么遮风挡雨的树,以前没有,现在更不需要。」
「不需要树,总需要伞吧?」迟淮笑着搂紧他的肩膀。
钟闻抬起头,讶异地对上迟淮的眼睛,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以后,星启就是庇护你的大伞。」我就是帮你撑伞的人。
迟淮把后半句话吞回到肚子里,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想让钟闻误认为自己对他是同情。
这个小朋友的自尊心,太强了,也太脆弱了。
「这么说,淮哥愿意借钱给我了?」钟闻一下开心起来。
「当然,只是我的利息和银行的不一样。」迟淮挑挑眉。
钟闻浑身发抖:「不会吧……淮哥,你还想放高.利.贷?」
「这倒不是,」迟淮靠近他,嘴角一弯,「利息就是,接下来的录製里,你要加倍地』爱『我,也要接受我对你的付出。」
「啊,这个我懂!」钟闻机灵道,「帮我打造痴情人设,再赚一波儿cp粉,也是帮你打造钟情总裁新人设,帮公司树立更好的形象,对不对?」
「这……」这什么歪七扭八的脑迴路?
迟淮扶额勉强笑笑:「是,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当然可以啦!」钟闻「噌」的一下站起来,十分入戏地拉起迟淮的手,「淮哥,睡觉去!」
「等等。」迟淮突然拉住了他。
「嗯?怎么了?」
话音未落,钟闻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迟淮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袍,两个人紧紧相拥着,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钟闻有些懵,一时间恍恍惚惚,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加速声还是产生的幻听。
「有狗仔,别动。」迟淮在他耳边说。
暖暖的热气洒在耳边,钟闻缩了下脖子,悄悄挪动着脑袋往大厅外望。
「哪里有狗仔?我怎么没看到?」钟闻小声问。
「抱住我,听话。」迟淮将他抱得更紧。
钟闻轻声应了应,伸手抱住了他。
「哎,淮哥,狗仔走了吗?」钟闻问。
「没有。」迟淮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
「哎,那他不走,我们也不能一直站这儿抱着啊。」钟闻拍拍他的肩膀,「意思意思行了呀?」
「不久一点,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们情意绵绵?」迟淮鬆开他,笑了声,「走吧,我的小朋友。」
什么鬼?什么小朋友?
「谁见过一米八几的小朋友啊?」钟闻翻了个白眼,「你也就比我大几岁,说得像自己有多老成似的。」
迟淮停下脚步,回头看得钟闻心里直发毛。
「……我不是那意思,」钟闻别别嘴,陪着笑脸说,「淮哥,你特成熟,真的,我就可崇拜你这种成熟男人,我的意思是要向你多学习。」
他抿起嘴唇,一脸真诚。
「……」迟淮别过脸,没忍住笑意,「幼稚。」
「对呀,我就是幼稚,不然怎么凸显出淮哥的成熟魅力!」屁颠屁颠地跟进电梯,钟闻眨眨眼,「淮哥,借钱的事情,不会反悔了吧?」
「不反悔。」迟淮无奈地说。
因为睡得晚,第二天一早迟淮叫钟闻起床的时候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
摄像头早已开启,可钟闻就是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