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吧,我看着。」
他看了月柳一眼,后者很是自觉的后退少许,候在一边,不去打扰二人。
宋沉满意的在谢姜身侧站定,拿过磨条,为她研磨。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干净,泛着冷白色,谢姜眨眨眼,定定的看着那拿着磨条为自己研磨的手,一时间没有什么动作。
宋沉垂眸,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小姑娘纤长的羽睫,握着狼毫的手白皙小巧,指甲修剪成好看的圆弧,染了粉生生的蔻丹。
他也知道,她的手很软。
心头忽的升起一股热度,宋沉急忙将其压下,闭了闭眼敛去眸底翻涌的暗潮,面上不显端倪,研磨的动作亦是不曾有什么凝滞。
墨香泛开,谢姜鼻尖动了动,这才收回目光,随意翻开一卷诗集,将狼毫沾了墨,落笔。
她写字的动作带着宋沉的影子,收笔回勾亦是与他差不多,这是她自小养成的习惯,到现在她自己的字有了自己的风格都不曾改掉。
大概她自己也不曾注意到。
宋沉站在她身侧,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细微的笑了。
***
卓少卿欺骗怀玉公主的感情,为了自己的表妹险些让殿下受伤,这件事很快在众人间传遍了。
前来看望谢姜的贵女一波又一波,都送了一些小礼物,不贵重,但大多很可爱别致,看着就能让人心情愉悦。
怀玉公主受到的打击似乎很大,接下来的几天都不曾出过自己的营帐,一直将自己闷着,除了自己的父兄和宋沉江溆,其余谁都不见。
这已经足够让一些老臣心疼不已,再想想当初怀玉公主被那卓昀流甩开,从土坡上坠下,他们更是气愤。
如此一来,原本觉得卓昀流前程不错的老臣也不去多管他,反正朝中优秀的年轻人不少,也不差他这一个。
一时间,卓昀流的地位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不上不下,谈不上多重要,但也不是微不足道。
而众人口中那楚楚可怜,整日伤心到以泪洗面的怀玉公主,此刻正在自己的营帐里与何欣媛一同看话本。
话本是江溆送过来的,内容谈不上多波折,但是语言诙谐幽默,足够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逗的很开心。
谢姜本人比较懒散,也不喜欢太多人聚在一起,这段时间便索性直接窝在自己的营帐里没有出去,反正有人陪着也有事可做,她也不无聊。
待此次春猎到了尾声,谢姜才走出自己的营帐,稍稍仰头,任由日光落在自己面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舍得出来了?」
男子含笑的声音传入耳中,谢姜看过去,眉眼生动,「皇叔~」
她哒哒哒的跑过去,仰面看他,「让皇叔久等了。」
「不久,我也刚到。」
江溆紧了紧她的披风,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走吧。」
「好~」
此次前来春猎,除了应付卓昀流陪他演戏,谢姜还未真正的欣赏过这边的景致,再过两日便要离开此处了,江溆正好有时间,便带着她走一走。
「卓昀流之后的路不会长远。」
江溆冷不丁的提起这件事,正沉浸于周围花丛的谢姜愣了愣,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显然是不在乎的。
男子轻笑一声,握紧了掌中的手腕,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她,「他的相貌也算是上乘,能力尚可,不过配姜姜还是差了些。」
谢姜撇嘴,随手摘了朵小花,放于鼻尖轻嗅,「我也不喜欢他那样的啊。」
江溆挑眉,继续问她,「那姜姜喜欢什么样的?」
他面色不变的迎上小姑娘疑惑的视线,一本正经的解释,「你快及笄了,是该相看相看夫婿了,你告诉皇叔喜欢什么样的,皇叔替你筛选,也省去你的麻烦,如何?」
小姑娘皱着眉仔细思索了番,浅粉的唇瓣呡起,看着江溆心头痒痒的。
片刻后,谢姜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谢姜「嗯」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小花,「届时再看吧,若是碰上喜欢的,我会告诉皇叔的。」
「好。」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江溆面上笑意加深了几分,伸手将她被风吹开的鬓髮拢了拢,带着她继续走,「你要记住了,日后若是遇到心悦的男子,一定要告知皇叔。」
闻言,谢姜倒是来了兴致,对他眨眨眼,「告诉皇叔,然后皇叔帮我绑回来吗?」
江溆点头,并不觉得这个做法有什么问题,「有何不可?」
到时候不需要你开口,他也会自己送上门。
想到这个可能,江溆的心情更好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眉梢都染了笑意,周身的气息是明显的愉悦。
谢姜自然是察觉到今日皇叔心情不错,她歪了歪脑袋,忽的就笑了,「皇叔为何不着急着急自己的事?」
「我的?什么事?」
沉浸在对未来美好幻想中的江溆未曾反应过来,并不明白自家姜姜说的话是何意。
谢姜难得的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很是严肃,「皇叔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前几日父皇还念叨过呢。」
江溆:「……」
好的快要飞起来的心情顿时就没了呢。
他勉强维持住面上的笑,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此事不着急,缘分未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