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珺挑眉,饶有兴致的逗逗她,「今日的事情,给你时间解释。」
谢姜扁扁嘴,看了面前人一眼,继而便是扭过头去,扯住宋沉的衣袖,撒娇似得晃了晃,「阿沉哥哥没有告诉哥哥吗?」
宋沉:「???」
怎么就扯上我了?
不苟言笑的宋少卿有些茫然,定定的看向今日主动凑过来的小姑娘,刚要开口,却是在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眸时顿住了。
「咳。」
他掩唇咳了咳,淡定的以手掌拢住谢姜的后脑,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这才看向面前的谢珺,「园园长大了,有她的考量,我今日已经与你说过了。」
谢珺:「???」
你到底站在谁这边?
「哦,对了。」
谢姜急忙将杨渚方才送过来的拓样递过去,「这是从卓昀流身上的钥匙拓下来的,给哥哥。」
谢珺神色一怔,「你就是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
谢姜摊手,熟练的露出无辜的笑,「主要是为了得到这个,其次还想欺负一下那个卓昀流。」
好吧,她下手有点狠,说是「欺负」,应该……也说得过去吧?
谢珺呡唇,当即让自己的心腹去处理,不经意间对上宋沉微暗的目光,对方微微摇头,顺手揉了一把谢姜的脑袋。
谢珺:「……」
心塞塞。
他方才还取笑自家父皇在园园眼里比不上一个江溆呢,这会儿就轮到自己了。
怎么他这个亲哥哥就比不上一个宋沉呢?
当然,太子殿下面上并没有多少波动,甚至还屈指敲了一记小姑娘的额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园园,莫要让自己涉险。」
顿了顿,他浅浅嘆息一声,「下次若是想要做什么,直接与我说,我会配合你。」
宋沉却是紧接着开口了,「无需,有我配合便好。」
谢珺:「……」
他皱起眉,面色古怪,「你今日非要与我作对?」
「并不。」
宋沉淡定对上他满是质疑的目光,收回揉小姑娘脑袋的手,小指的指尖细微的颤了颤,继而收回宽大的衣袂间。
「此事耽搁不得,园园已经替我们省了不少功夫,我们的计划该变一变。」
宋少卿说起公事时严肃了不少,眉眼间带着谢姜不常见过的凛冽,「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儘快拿到主动权。」
「我明白。」
谢珺微微颔首,示意了一番身侧的星明,「我让人连夜回华京处理。」
「至于你。」
太子殿下看向自家小妹,不出意外的收到她乖巧无害的微笑一枚,他酝酿好的说辞顿时就卡在了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才轻咳了一声恢復如常,屈指敲了敲桌面,「这件事园园不必继续参与,接下来交给我们,你看着便是。」
怎么说呢,他知道,让谢姜乖乖待在他的羽翼下,什么都不做,这是不可能的了,那就让她看看戏吧。
「好~」
谢姜很乐意接受这个安排,连连点头,发顶的呆毛不住的晃悠,看的谢珺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
「好了,无事了。」
谢珺摆摆手,拍了拍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你去玩吧。」
「好的~」
谢姜当即站起,一把拽过宋沉的衣袖就转过身准备出去,还不忘嘱咐自家哥哥,「哥哥你早些休息,莫要累着,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小姑娘已经拉着宋沉哒哒哒的跑出去了。
谢珺再次心塞了。
好吧,他方才不该说「你去玩吧」,而是「我们去玩吧」。
宋沉顺从的跟着谢姜的步伐,待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凉风时才面色微变,反握住她的手腕,用上了几分力道将人稳住。
「嗯?」
谢姜停下来,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风大。」
宋沉将人拉回去,让月柳替她披了件披风,这才带着她出门。
然而,临到出门,谢姜却是忽的停住了,摸了摸下巴,面色纠结。
宋沉素来不会迂迴,「怎么了?」
「我今日还是不出去玩了。」
小姑娘转过身回了自己的营帐,敛衽端坐好,面上却是明显的郁闷,显然是不乐意的。
「不舒服?」青年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谢姜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摆了摆,不满的「哼」了一声,「我今日刚被那薄情的卓少卿欺负了,现在应该还在伤心,还是不出去了。」
说着,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很是不满意,她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扔了几颗瓜子到嘴里,咀嚼时也用上了几分力道。
「我就在这里练字,阿沉哥哥你忙你的,我不会打扰你的。」
谢姜让月柳准备好了纸笔,拢了拢自己宽大的衣袖,在另一张书案前端坐好,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腕。
她自小被谢珺和宋沉带在身边教导,自律是不需要担心的,她本人也保持着练字的习惯,从幼时临摹宋沉的字,到现在自己练字,从未间断过。
饮下杯中最后一口茶,谢姜将茶盏放远了,刚拿过狼毫,视线里便是出现石青色的衣袖,修竹的暗纹上落了夕阳灼灼的金光,泛着一层暖晕。
宋沉拿过她手里的狼毫,试了试它的重量,确定是适合谢姜用的,不会让她感觉太累,这才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