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峥嘆了口气转身,他收养的三个义子中,他最得自己的喜欢,但也最不像自己,「你那时候应该在那儿么?」
骆回遥顿了会儿道:「就算我不在,副教主也会在。」
是,他在找藉口,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欺骗义父。
梁峥站起身,苍老而精明的目光直视他低垂的眉眼,「展戈在看台那边赶不过去。回遥,你变了。英雄到底还是难过美人关啊。」
「……」骆回遥不再说话,也没什么好说,说多的全是谎言。
他抬手夹住一片枯黄的树叶,淡淡道:「不过这样也好,拜日教在武林大会期间犯了事,我照样能治他一治。」
翌日一早,薛因梦早早起了床,心事重就容易睡不着。
她昨晚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谢羽笙,想他究竟喜不喜欢自己,一会儿想骆回遥,想他为什么不和楼微雨在一起。
几个念头一想,哪里还有睡觉的时间。
「头疼。」薛因梦揉着太阳穴走在走道里,忽然,楼下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就是数十人的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她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于是探出栏杆望了一眼。
这一看可是把她吓到了。
她爹怎么会来这儿,梁云朗也来了,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不过看他们那样子,来者不善。
再一看那几具被人抬进来的尸体,不就是昨天调戏她和楼微雨的人黑衣人么。
昨日他们的衣衫上根本没标记,怎么今天一下子就有了,还这么明显。不用猜,这一定是她爹设的局,他要藉机发挥了。
梁峥早在山庄里便跟人演了戏,故意让众人看出这几人死于谁手,然后他才带着这些尸体和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侠来钱来客栈,毕竟那规矩是他定下的,自然也要他来执行。
客栈里那些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一见梁峥纷纷逃了出去,谁敢跟尸体待一起,而且看这架势也不像是好事,不能触了霉头。
「教主。」薛因梦见谢羽笙出门赶忙跑上去,然而谢羽笙瞧也没瞧她,直接绕过她走了。
「……」
她能明确感受到,他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而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死男人。
谢羽笙信步从楼梯上走下,轻袍缓带,面容冷峻,展戈在后,再是骆回遥和三位侍女。楼微雨定定地瞧着骆回遥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云朗见着薛因梦眼前一亮,然而薛因梦并没有看他。
「教主让属下……」骆回遥一见梁峥等人便得明白了他们为何而来。
谢羽笙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就算他不杀人,梁峥也会找上门来,早来晚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骆回遥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收了话。
「梁盟主,好大的架势,带这么多人来迎接本座?」谢羽笙走下最后一格楼梯才开口。
梁峥一见他,眸中便有杀气浮现,但他面上却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谢教主,老夫做武林盟主已有二十年,期间鲜少有人在武林大会期间闹事,可昨日却有人在武林大会杀人,你说,这人老夫该如何处置。」
谢羽笙无视地上的尸体,翩然走到一张桌前坐下,他说地轻鬆,「你若是把武林盟主的位置让给本座,那本座便替你处置了。」
其他人没敢坐,全站在了他身后。
他此话一出,梁云朗的手立即握上了剑柄,他不允许有人对义父不敬。
梁峥闻言瞳孔一缩,寒芒凛凛,英挺的剑眉跳了一跳,「谢教主倒是会开玩笑,你若真想当武林盟主,就该散了这拜日教。」
薛因梦静静地看着名义上的爸爸跟自己的攻略对象打嘴炮,心情无比复杂,老实说,她不喜欢这个爹,他对她根本就没有爱,全是利用,他只想让自己做武林盟主做地更舒心。
等等,她记得谢羽笙对她说过一件事,他爹死的时候尸骨全无,这不会是她爹做的吧,如果是的话,那真是虐恋。
他对着仇人的女儿,真的能喜欢?
这么一想,她好难。
「谢教主应该看得出这些人死于谁手,不用老夫解释,在座的人都看得出,他们是死于你教大护法骆回遥之手。」梁峥的声音忽然变得高亢起来,带着层层的迫人气压。
楼微雨不由往骆回遥望去,但她担心的不是他现在的处境而是他昨晚做了什么,她更担心,这是他们设计的一个圈套。
或许在她心里,拜日教没有骆回遥重要,但谢羽笙却不是,她在爹爹面前发过誓,她会尽力护他,虽然她的武功并不能保护他。
谢羽笙拿起茶壶不紧不慢道:「梁盟主想如何处置他?」
梁峥惋惜道:「按照老夫之前定下的规矩,骆回遥该出一命抵一命。何况这里不止一条命,已经是轻算他了。」
「哦,若是本座想护短呢?」谢羽笙右手一扬,一隻雪白的羽翎在他指尖竖立。
梁峥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教主,此事因属下而起,属下但凭梁盟主处置。」骆回遥木着脸从谢羽笙身后走出,一字一句说地掷地有声。
薛因梦虽然知道骆回遥是奸细,但她也知道谢羽笙不会放任骆回遥被梁峥带走,所以她要仗着她是梁峥女儿的身份任性一下。
她上前一步扬声道:「这种当街调戏民女的人渣怎么就杀不得了?」当然,她不是觉得人渣就要死,但这场戏是他爹安排的,她只能这么说。「在你们这群正道人士眼中,女人就该被人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