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不记得过了多久,可能有一个小时,可能只有几分钟,她再次被人一扔,重重砸在地板上,头撞到某个尖锐的物件。
因为一剎那的刺痛,她的意识回归了。
血顺着小腿往下,渐渐晕染成一朵花。
走廊上有声音响起,虽然不太熟悉,但她可以听出来是徐穹在说话。
「这边两个房间,你自己选。」
「漂亮吗?」
「你说呢?」
「从哪搞的?」
「这个你别管。」
「我是不管,反正搞出人命来有你老子擦屁股,快给我看看,我要挑个胸大的。」
「盲选,没窗。」
「卖的什么关子?你知道我的喜好,直接说吧,在哪一间?」
「你刚才吸了不少吧?」
「呵,你说呢?再来晚一点我人都要看不清了,脑袋快糊了,你别跟我绕弯子,快,这边一间行不行?我忍不住了。」
徐穹沉吟着,说:「行。」
门锁咔哒一声,舒意感觉有人走了进来,踢了她一下。她被翻过来,头顶灯光刺眼,她一时没看清,只觉来人很高。
等看清的时候,徐穹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舒意刚要开口,他手指压住唇:「嘘。」然后,他通过手中的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挡帘。
挡帘后面是一面防偷窥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的情形。舒意的视线飘了过去,瞳孔骤然缩紧。
「晚、晚晚。」她没有力气,声音微弱。
徐穹兴致勃勃地看着对面,一边说:「这傢伙看到女人就挪不动腿,前一阵被查出来得了病,估计日子也不长了,你应该猜到是哪种病吧?他今天很嗨,我来看看,啊,下午两点,结束的话至少五点了。三个小时,这么个玩法,你说那个女孩会不会也染上病?」
「徐穹,放了她!」她几乎是咬碎牙齿挤出的几个字眼,整张脸都涨红了,眼睛里冒着火。
徐穹似笑非笑:「蒋晚,呵,长得挺不错的,身材……唔,也很火辣,胸比你大。你瞧瞧,这傢伙兴奋地腿都发颤了。」
隔壁应该是没有关门,舒意可以清晰听到那个男人尖叫的声音,已经脱了裤子,只剩一条宽鬆的裤衩。蒋晚一直在哭,在求饶,在尖叫,爬出了视野,又再被拖回视野。她越是反抗,对方越是兴奋。
「可惜了,上辈子没玩到,这辈子还是便宜别人了。」
舒意的心猛的被揪住了:「你……」
「怎么?当我还跟上回一样毫不知情啊?得亏那傢伙给我一通暴打,倒是把我打醒了。」
但也把他打坏了,男人没法再做那檔子事,活着还有什么乐子?他龇了龇牙,冷冷道,「打我的是他吧?」
「我不知道。」
「别跟我装。」徐穹挑起她的下巴,见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有点咋舌,「只是没想到,两辈子都害得你这么惨,你还维护他。」
舒意震住。
徐穹夸张地笑道:「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你以为当初对你下药害你被赶走的是王歌吗?错!是祝秋宴,是他对你下了药,你才会血崩,不过呢,他到底于心不忍,药量下轻了,没能让你一下子死在外头。若那一回他听我的,恐怕就没后头什么事了。」恐怕一切就会如他所愿,他会九五登极,坐拥天下,不会死在那片箭羽之下,不会连个全尸都没有。
因此他一刚想起前世种种,就将仇恨都归结到她身上,都是因为她的存在,才让祝秋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他!
「这一世,难道还能让你们得逞吗?」徐穹疯了一般狂笑不止,扑到窗边喊道,「快,再快点!」
舒意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拼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徐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衝到隔壁房间。
「滚开,给我滚开!」
她像一头野兽扑了过来,带着一身的血。血落在地上,触目惊心的红,让她一下子失去了光明。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了力道掀翻了,脸贴着地面,鼻尖蓄满浓烈的血腥气息。
她的手腕似乎被什么掉落的物件咯得生疼。
她摊开手掌,模糊的视线中,仿佛是一枚袖扣。
舒意的眼睛一下子又恢復了光明,她看到蒋晚正被人压在身下,不断地挣扎着,嘶吼着,破了音,嗓子已经哭得沙哑了。
她正看着她,好像在说:阿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舒意反手抓住袖扣,低声说:「不怕,晚晚不怕,姐姐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
她一步步爬了过去。
「晚晚。」
她站了起来。
「姐姐来救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居然没有结束,我又高估了我自己。
快了,快了。
第56章
荒诞、黑色、极尽的欢愉, 这些构成要素摆在一起,可以是盛宴,也可以是地狱。
徐穹笑着笑着, 嘴角向下, 抿成一道细微的线。他的眼睛在骤然紧缩之后, 炙烧的红淡去, 无波的眼眸里余韵冗长。
他看到那个剧烈抖动的男人倒了下去,像一隻蚕蛹接连抽搐几下,彻底失去了动静。
血迹连接着两片世界。
舒意仰面躺在蒋晚的腿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正在俯视她的男人, 她的手腕上悬一柄细刃, 刃口沾着血珠, 没有再收回袖扣当中。那上面卧着一夺牡丹,鲜红地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