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洛克淡淡地拿出手机,准备依靠网络自力更生:
「事实证明我不该指望你给我普及童话。」
「别这样,先生,不躺下就不躺下。」
路德维希立刻握住他的手:
「给夏洛克-福尔摩斯讲童话故事的机会太难得了……这恐怕是麦克罗夫特梦想了一辈子却永远无法实现的夙愿。」
她怎么可以放弃!
夏洛克盯着她握着他的手:「……」
路德维希兴致勃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握着福尔摩斯先生的手指晃来晃去:
「他在你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么?看到我给你讲睡前故事他会嫉妒到吐血的吧?」
——听说麦克罗夫特曾建议过夏洛克用精神病院的方式给她强制灌药?
哼,那就吐血吧。
夏洛克依然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大脑里正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如果两隻手都被握着,显而易见,他一定腾不出第三隻手来打字。
那么他只能听她所谓的「睡前故事」。
但如果要出声叫她放开……
夏洛克垂下眼睛,以一种冷淡的,矜持的口吻说:
「如果你坚持要亲自普及童话知识,请务必保证你的叙述与原文的出入不超过百分之五——否则会影响我的判断。」
「童话太过简单粗暴,一般就一条主线,格林又不是安徒生,不存在太多复杂的意象。」
路德维希摆了摆手……当然也就鬆开了夏洛克的手。
夏洛克:「……」
果然人下一步的行动是最不可捉摸的。
这真是毫无必要的牺牲。
于是,福尔摩斯先生人生中第一次童话普及,就在他失策的判断,和巨大的牺牲之下,开始了。
「……国王听到这个预言,害怕这个婴儿将来真的会娶自己的女儿,于是把婴儿装在了木箱里,顺水飘下……」
「这个举动不合常理。」
夏洛克皱眉:
「中世纪并没有把人放在箱子里的仪式,他有一千种可以直接杀死婴儿以及处理尸体的方法,为什么要选择失败率最大的方式?」
路德维希:「……不要和童话计较这么多,认真你就输了,先生。」
「如果他的举动是为了逃脱责任或製造不在场证明,那么尚可接受,但是显而易见,如果国王要製造他杀死婴儿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应该选择这附近的河流……」
路德维希按住不断跳动的太阳穴:
「先生,童话本来就不考虑逻辑,如果你要一条一条地剖析,会累死的。」
夏洛克皱起眉: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
路德维希:「……你还听不听?」
「……听。」
于是童话继续。
「……十三年后,国王发现婴儿没有死,非常惶恐,就让他送信给皇后,而信里写着,让皇后立刻杀了送信人。强盗伪造了国王的信,让皇后把公主嫁给少年……于是正如预言里说的,少年在十四岁的时候娶了公主。」
夏洛克因这荒谬的逻辑,再度皱起眉。
路德维希看到他眉头皱起来了,立刻抢在他张嘴之前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的确,真正国王的信都是有防伪标誌且难以製造的,而且皇后居然没有认出丈夫的笔记也让人费解……你可以不用张口了。」
夏洛克:「……」
「……国王知道后大发雷霆,要少年取下魔鬼的三根金髮才承认这桩婚姻,于是少年出发了。他经过一座泉水干枯的城市,经过一座拥有一棵不长叶子的金苹果树的城市,又经过一个湖泊,终于到达了地狱,在魔鬼奶奶的帮助下取下了魔鬼的三根金髮。」
路德维希和夏洛克面对面坐在床上,手抱着膝盖:
「大体上全剧终……看你的表情,我似乎不用问你第一次听童话的感受如何了。」
夏洛克沉默了一下:
「的确很难形容,完全不知所谓——这个故事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
路德维希耸了耸肩:
「我一直不能抓住格林童话的重点,它简直是魔幻现实主义和意识流的结合体……否则我干嘛说它深奥难懂?」
夏洛克修长的腿伸在路德维希身边。
他又摆出了他经典的思考姿势,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你父亲不会给一个九岁的孩子出太难的谜题……这个童话想要表达的就是它字面上的意思,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个有喷泉的城市意味着……」
「不不不,不要说给我听——我不打算坐在这里听你推理一晚上。」
路德维希打断他,从床上跳下来:
「我明天还要考试。」
夏洛克还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之下,对她的拒绝不以为然:
「推理恰好让你清醒,这是一举两的事,维希,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去一趟法国……」
凌晨一点去法国?
「……」
路德维希:
「如果你故意屏蔽了我刚才的话,那么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我明天早上,要,考试。」
「我没雨屏蔽,我知道你明天早上要考试,但这两者毫不衝突。」
夏洛克从床上一跃而起,飞快地从一边的衣帽架上拿下自己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