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英国到法国最快是乘坐夜班车,只要两个小时,你第一场数学考试从上午八点开始,我们可以在法国呆到六点再回来,中间有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福尔摩斯先生养的是女朋友?
不,他养的绝逼是女超人。
路德维希打了一个哈欠,摆手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安排。
「我说,大晚上的,先生。」
她面无表情地笑了两声:
「就别做白日梦了……我绝对不会奉陪的。」
夏洛克:「……」
这真是一个无解的逻辑题——
当他白天说话的时候,她说现在是白天,别做梦了。
当他晚上说话的时候,她说现在是晚上,别做白日梦了。
……
夏洛克穿大衣的动作停下了——因为路德维希还围着浴巾,丝毫没有换衣服的打算。
他勉为其难地妥协了一步:
「好吧,如果你真的很困……」
路德维希抬起头。
这个问题,她也有点好奇——如果她真的很困,他会怎么样?
夏洛克的神情十分勉强:
「我可以等你喝完咖啡再出发……但是这样一来,我们离接近真相就迟了十分钟,哦,维希,这可是整整十分钟。」
路德维希:「……」
她真是困过头了才会对夏洛克抱有期待。
夏洛克大衣已经穿好了,他动作娴熟地整理自己的衣领:
「你终于打算换衣服了吗?」
路德维希朝门口走去,回答得很快:「不,我要睡觉。」
夏洛克的手指顿在衣领上,目光有些难以置信地跟着她一路到门口:
「你的意思是你不和我一起去?」
「嗯。」
夏洛克笑了笑:
「哦,别开玩笑了,我需要你,维希。」
路德维希正转开门把手。
闻言,她回过头:
「你需要我?」
夏洛克不假思索地说:
「当然。」
路德维希斜斜靠着门框,抱着手臂,高深莫测地盯了他半晌,忽然朝他微微一笑:
「可是怎么办?我不需要你。」
夏洛克:「……」
路德维希懒洋洋地舒展手臂,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地说:
「我现在只需要修普诺斯(註:睡神)。」
她的手臂裸在雪白的浴巾之外,纤细而修长。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从她背后射来,涂抹在她赤.裸的肩和臂上,在印花床单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转身,侧脸对着夏洛克,白皙的手指缠绕着漆黑的髮丝,神情无情又无辜。
「我是一个大度的女朋友,你无需夸奖我。」
黑色长髮撩拨着下巴,她悠悠地嘆了一口气:
「我把今夜的舞台送给你,统统都送给你……请尽情享用,祝破案愉快,先生。」
「……」
☆、第139章 驱魔仪式
路德维希在晚上近十一点的时候才回到贝克街。
英国a-level课程的毕业考试,对于像她这样的法国籍高中毕业生来说几乎是进入英国一流大学的唯一途径。
从今天早晨六点钟开始,她就一直处于一种幽魂般的状态。
幽魂般地起床,幽魂般地洗漱,幽魂般地喝咖啡。
困意就像雪球。
不睡还撑得住,一旦开始睡,就阻挡不住雪球越滚越大。
而等她强撑着考完了试,在最后一门交卷的剎那,忽然福至心灵,昏昏沉沉的大脑,奇蹟般地清醒了。
……特么这清醒得太迟了好吗?
剧情君是在搞笑么?说好的金手指呢?
贝克街221b,深重的夜色瀰漫在室内,好像连窗外的雾气也跑进来了一样。
屋里一片漆黑。
路德维希脱下鞋,一隻手伸手去够电灯开关,忽然听到沙发上传来一声熟悉而又冷淡的问候:
「你迟了五个小时——你本该在下午六点回来的。」
路德维希吓了一跳,「啪」得一下打开灯。
夏洛克正坐在沙发上,目光专注地面前对着一盘花花绿绿的东西。
那是——玩具棋?
「你就从法国回来了?」
路德维希脱下小羊皮凉鞋:
「查到什么了吗,先生?」
夏洛克顿了一下,慢慢把一枚棋子移了两格:
「……我没有去法国。」
「是么?」
路德维希走到吧檯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今天早上没有看见你,我以为你去法国了。」
这次夏洛克沉默得更久了。
随后,他用一种绝对可称之为平静的语气说:
「抱歉,但恐怕这不是我的问题——因为我从早上起就一直坐在这里。」
路德维希喝水的动作僵在了一半。
「但显而易见,你完全忽视了我。」
夏洛克一直盯着棋。
从头到尾,他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你只煮了自己的咖啡,你只做了你一个人的早餐,你背着你的包从我面前经过,忘记了正常世界人类的礼仪——你甚至连一个招呼都没有打。」
……语气平静?不,这一切都是假象。
越是水波不兴的湖面底下,就越是能发现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