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营是他在瓜达尔卡纳尔岛血战中指挥过的部队,许多人他还认识,有的指挥官还是他的部下。B 连连长查尔斯·索伦森海军上尉就是他原来手下的一名海军中士,这个皮肤黝黑,脸上有几条伤痕的南卡罗来纳州人,作战凶猛,号称“天才杀手”。他们非常欢迎惠特尼来指挥他们。
到达前线后,惠特尼戴上钢盔,穿上军便服,到前沿视察。透过望远镜,他看到八重岳岩石嵯峨,倾斜急峻,悬崖断壁,耸然屹立,几条羊肠小径把该山分割成互不联繫的数个山头。他知道在这种起伏坡度极大的地形中作战,上级指挥官无法下达详尽的统一作战指令,各连指挥官只有各自为战,才能越过峡谷和险峻的悬崖绝壁占领目标。于是,他决定采用“小群多路”战术,把部队分成许多分队,向八重岳敌军阵地进攻。
4月14日清晨,华盛顿是星期六,冲绳岛是星期天,美军下半旗向本月12日去世的罗斯福总统致哀。当华盛顿的军乐队高奏《星条旗》之时,隔着15个时区的地球另一面的冲绳美军也奏起了国歌。国歌奏毕,仿佛为这位美国历史上伟大的总统的逝世鸣礼炮致哀似的,上千门美军舰炮和野战炮向日军八重岳阵地实施了排山倒海般的炮火射击,顿时,日军阵地一片硝烟瀰漫。
炮火过后,惠特尼命令各分队向山上发起进攻。日军凭藉有利地势,用步枪、迫击炮、机枪向美军狂猛射击,将美军压制在阵前,伤亡惨重。
索伦森的连冲在最前面,他本以为日军火力点会被炮火摧毁,想不到山上坡度大,射击死角多,许多掩蔽极好的火力点根本没有被破坏,在美军炮火过后,纷纷吐出凶猛的火舌,使进攻受阻。于是,他放弃原来的穿插迂迴战术,采取了逐坡逐沟清除日军火力点的战法,命令士兵推着一门37毫米机关炮,配备两挺重机枪和一门迫击炮,组成一支突击队。他先让一个小组在前面探路,充当诱饵,诱使敌人开火。一旦敌人火力点暴露,就用37毫米机关炮的准确火力加以摧毁,这一招果然灵验。火力侦探组的行动诱使日军火力点一个一个地暴露,跟在后面的美军37毫米炮一个一个地将它们摧毁,大大减轻了敌人的火力威胁,进攻速度大为加快,居然一路打到主峰附近。
日军见状,大为恐慌,急忙调整兵力阻击。他们很快发现美军进攻的弱点在于依赖于随后跟进的弹药输送队,于是他们放过前面的步兵,先打后面的弹药输送队,然后再对付衝到前面的步兵。弹药队被打掉,即使敌人火力点暴露美军也无能为力了。索伦森十分着急,赶忙向惠特尼发电求援。但是,惠待尼也无办法,敌人火力太猛,隔断了后续部队与前面的联繫,补给弹药上不去。索伦森打得红了眼,索性向主峰发起衝锋,但是在日军绵密火力网的封锁下,他的士兵大部阵亡,索伦森本人也被一颗手榴弹炸死在半山坡,临死前,他还抱怨,“为什么还不把迫击炮运上来?”
山岳丛林作战,迫击炮是最佳武器,但是惠特尼手中的迫击炮弹已经打完,虽然他已向师部告急紧急运送迫击炮弹,但是由于运送迫击炮弹的“洛根”和“霍布斯”号胜利级万吨军火轮在庆良间锚地均被日军特攻自杀飞机撞沉,所以师长也没有良策。到14 日日终前,惠特尼的第1 营已伤亡1/3,只得停止进攻,撤下来休整补充。
惠特尼真有些一筹莫展,打了几年的仗,他还很少遇见如此难啃的“骨头”。他想起了在军校学习期间分析过的尔灵山攻坚战。1904 年11 月,日本人与俄国人为争夺旅顺要塞的“钥匙”尔灵山高地,曾进行了一次殊死战斗,短短10 天内,日军在远东那个标高仅206.1 米的小小制高点付出了伤亡1.1 万名官兵的代价,加上俄军伤亡的5000 人,使尔灵山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尸山”。惠特尼担心眼前这座八重岳成为第2 座尔灵山。
正在此时,搜索队送来一个中国血统的夏威夷居民刘氏,该人个子不高,眼睛透着商人的机灵,会说英语。战前他到冲绳经商,却被日军强征了他的船和货,回家不得,被迫滞留在冲绳岛名护村。后来,又被日军强迫修筑八重岳防御工事,对日本人有一肚子怨恨。美军上岛后,他趁机逃脱日本人的监视,找到美军,愿意为美军做点事情。
惠特尼十分高兴,让他把八重岳防御工事体系介绍一下。刘氏凭记忆画出了日军山岳坑道工事的详图。从图上来看,八重岳主峰高1500 英尺,虽然守军并不多,但是日军利用山上的无数天然洞穴,“卡口制谷”,交叉火力封锁了各个隘口。令惠特尼吃惊的是,日军在本部半岛对岸的伊江岛还部署了一个团的兵力,大约距离两海里,岛上的远程火炮可以有效地支援八重岳阵地。这是美军事前所不知道的。
惠特尼非常感谢这位中国血统的夏威夷人,给了他一大笔奖金。他立即将这一新的情况向上报告,并根据八重岳敌军火力配置情况,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这时,海军陆战队最高指挥官特纳从塞班岛紧急空运的迫击炮弹也已到位;从读谷机场起飞的大批轰炸机又连续向八重岳投下了暴雨般的炸弹和燃烧弹,日军防守的八重岳顿时成了座火山。
惠特尼决定向山上发动一次夜袭,为了同日军区别,美军官兵臂带白色环标,脸上和刺刀上都涂上油彩。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