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属于皇帝的神情。

摄政王眸色更加灼热。

他喉头一滚,嘴唇隐忍一抿,视线紧紧纠缠在她脸上。

「好,我站着。」

他含着笑,神态柔和宠溺,又干脆绕到她身后,给她轻轻捏起肩来。

一下一下,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小皇帝自幼给人服侍惯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姜月章的手艺必须定为一流。她放鬆了脊背,由着他动作,自己舒服地眯起眼睛。

「皇叔,你是怎么把畲濂骗过来的?」她懒得再装,声音变成了清澈的少年音,每个字都透出娇生惯养的任性娇气。

畲濂,就是畲大人的本名。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摄政王心中一悸,垂眸又见她后颈线条优美、肌肤细嫩,他便更是如同怀揣了无数小羽毛,连骨头都在发痒。

他心猿意马,难免停了停,才笑着回答:「骗畲濂有何难?不过是个仰仗父辈余荫的庸才。」

不自觉地,他语气中带了几分自夸,却又矜持着,状似随意地解释:「我催了他两回,让他赶紧将采矿权拿到手,这庸才顶不住压力,就跟我说了实话。我再引导他几句,他就主动提出要来拿回投资,还将我也带来了。」

他说完了,停下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裴沐知道他等什么,故意晾他一会儿,才不喜不怒地说一句:「皇叔做得不错。」

姜月章有点不满,面上却还笑:「只是『不错』?方才我与阿沐配合,将畲家给套进来,难道不是默契非常?」

在裴沐与畲大人你来我往时,摄政王看似一无所知地坐在一旁,实则关键时刻插话,一方面给了畲大人关于现金方面的压力,另一方面他表明自己要入局天琼院的投资,也在无形之中令畲大人卸下更多防备。畲大人难免觉得,反正摄政王都和他们在一条船上,还怕什么?

畲大人自以为今日解决了一桩难事,却不知道,从头到尾,他都在这两个人的局中。

而摄政王的真实立场……

裴沐动了动身体,示意背后的人换个地方捏,口中哼笑道:「默契?这分明是皇叔的本分。皇叔既然是朕的人,自然要懂些眉眼高低。」

「否则,朕为何独独要选你办事?听好……嗯……」

她正要再敲打姜月章几句,不防某处格外酸疼的肌肉忽地被他按了一下,令她不由呻吟出声。

一点娇嫩声音出来,令姜月章动作一滞。

裴沐登时一恼,当即眉毛一扬,斥道:「皇叔怎么伺候的?办不成事就一边儿去,别来碍朕的眼。」

她摆出这么骄横的模样,却只引来身后人一声笑。

「好,是我错。但走?不行。阿沐不都说了,皇叔是你的人。」

他弯下腰,声音分明清冷,却又显得暧昧至极,还低笑说:「嫌我伺候得不好?你让我多伺候几回,我不就会了?这不是你不给我机会。」

他话语中的惋惜,堪称情真意切。

裴沐面无表情,暗里磨了磨牙。

方才这人对着「张大管事」暧昧,她想磨牙;这会儿事实证明,他一直是对着她在暧昧,她还是想磨牙。

这可真是咄咄怪事。一定都是姜月章的错。

她略一侧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靠得极近,短短的髮丝垂落,令这张冷峻的面容也带了点柔和;这双眼睛分明清冷,此时却是情意灼热,像是能顷刻间将她燃烧。

裴沐移开目光,按下心中一瞬起伏的情绪,淡淡道:「姜月章,好好说话。」

摄政王却一心一意凝视着她,还忽地凑过来,飞快亲了一下她的脸,这才心满意足,有些撒娇似地:「阿沐,是你说我该让你开心开心的。我这不是照你说的做?」

他这话,对应的是刚才「张大管事」调戏他时说的内容。

裴沐垂下眼,又睁开。

姜月章还想来吻她,却被一隻手挡住。

准确地说,是一隻纤长的手指,做成持枪的模样,抵住了他的额头。

「皇叔,不要让朕说第二遍。好好说话。」

裴沐神情冷淡高傲,怒意似雨云中蜿蜒的雷电,隐而不发,却不可忽视。

「还是说,皇叔打定了主意,不再将朕这个末代之君放在眼中?」

摄政王身体一僵。

他下颔绷紧,将所有情感都藏起来,只一双眼睛还紧紧盯着皇帝。

但在她冷淡的注视下,他终究步步退开,又来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恭顺垂下头颅。

「臣――遵旨。」

自从一百多年前的「南风之变」后,皇权萎缩,臣子对君王的礼仪也相应变更为单膝跪礼。而在共和即将到来的今天,宫中礼仪再度更改,变为普通的欠身礼。

唯有对皇帝最忠臣的臣子,才会行此大礼,屈膝以示顺从。

裴沐按着脖子,转了转酸软的肩颈,细长双腿前伸又交迭,一副全没正形的模样。

但越是这般从容悠閒,越是显出那份冰冷的居高临下。

此时此刻,她只是帝王

而叩拜之人,也只是臣子。

帝王一字一句问:「皇叔,朕问你,你幼时流落民间,是谁照看你,又是谁将你带回来的?」

姜月章跪地垂首,恭敬道:「回陛下,是先太后救臣于危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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