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巴巴的裴沐一下愣在原地,由得他将咬碎的半颗丹药递了过来……她甚至还感觉到了他的舌头,很软,有点凉。
她当时从没有过男女相处的经验,只是嘴上来劲儿,真被亲了一口,就立即变成了个大红脸。
她「咕咚」一下咽了丹药,憋了半天,小声说:「你,你……万一你把毒性传染给我怎么办!哼,看在你是我夫君的份上,我就……就勉强和你生死与共吧!」
她觉得自己说得挺惊天动地、挺感人至深的。
谁知道那少年愣了愣,「嗤」一声笑出来。
他笑了几声,又像觉得头晕,便略略靠在她身上,手臂将她揽着,也算个支撑。
「咳……后头还有贼子追杀。」他低声说,「姑娘,我们快些离开这里。」
裴沐点点头。
两人相互搀扶着,在雪地里留下两串脚印。不多时,风雪忽烈,掀起纷纷雪花,遮蔽了他们的踪迹。
裴沐本想带他去村子里休息,但他坚持不能见到外人,所以,最后他们去了山上一座废弃的猎人小屋。裴沐前几天就是在这里歇息的。
她翻出自己采摘的药物,给自己止了血,又生起火,加热甘泉水,送到姜月章手里。
少年披着她做好的厚实毛皮,歪倒在一片,闭目休息了一会儿,就半睁开眼,看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裴沐是个很皮实的修士,也是个很皮实的术士。她不大会用那些杀人的、阴私的术法,所有天赋都用在了野外生存技能上。
是以她在暖和的地方待了一会儿,自己的身体就恢復了不少。她再将熬好的山药粥塞给那脸色发白的少年,安慰他说:「你等等,我去外头找解毒的药。我是炼丹师,我可厉害了,一定能帮你解了毒。」
姜月章却摇头。他抿了一口山药粥,动作略略顿住,而后默不作声地放一边,又握住裴沐的手。
「这是稀有的剧毒,轻易不能解开。不必太担心,待我修为恢復一些,便可以自行压制。」他简单说明情况,又对她微微一笑,「你浑身是伤,还是先休息罢。」
裴沐被他笑得有点头晕,想起他的唇舌,又有点羞涩,便乖乖坐下了,还很自觉地将他揽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休息。
嗯,她这个做妻子的,一定要保护好柔弱的、人比花娇的夫君,这是西部的传统。
姜月章被她搂着,试图挣扎,却没挣扎出来。
他无奈道:「姑娘,我是男子,你不必……将我像个柔弱女子似地对待。」
裴沐惊讶道:「你当然不是柔弱女子,你是我夫君啊。我拼了命救你的,当然要好好保护你。」
「姑娘……」
少年姜月章怔了怔,忽然低声问:「你想保护我?」
「是啊。」
「为什么?我们素不相识……」
「都说了我喜欢你,你是我认定的夫君,我不保护你保护谁?」裴沐说得理所当然。
真是的,都说了几遍了?她心里有点怀疑,这个漂亮夫君是不是脑子不太好,可转念一想,脑子不好有什么关係?漂亮给抱就行。她就又乐滋滋起来。
他却顾自愣怔半天,又失笑,喃喃道:「还从没有人试图保护我……还是这般拼了命地保护。连我那些随从都……呵。」
他冷笑几声,带出一丝阴狠。
裴沐听出他不高兴,就摸摸他的头,又将他身上的毛皮给笼厚实了一些,安慰道:「别伤心,以后我来保护你、心疼你,谁若惹你不开心,我就打他!等你好起来,也要帮我教训我讨厌的人。嗯……这就是所谓的夫妻共患难!」
她说得可严肃了。
却惹得姜月章笑出声。他还笑得挺厉害,最后倚在她身上,差点要把她给压在地面去。
「你叫什么?」他忽然问。
裴沐正犹豫,要不要提醒他压着了自己的胸……那里再平,也是少女的胸啊!可他一无所觉的样子,若她说出来,岂非自证一马平川?
她脑海中天人交战,说话就心不在焉:「我叫……归沐苓。」
姜月章虽然虚弱,却还是立即察觉了她话语中的细微停顿。他立刻问:「归……哪个归?这是你的真名?」
裴沐回过神,有点心虚:「就是归来的归。真名么,呃……算是。」
「算?」
「哎呀,你好烦。」她彆扭地说,却还是说了实话,「师父说这是我原先的名字,不过我更喜欢师父给我起的名字,所以一直用哪一个名字。」
姜月章立即问:「那你本名叫什么?」
裴沐又犹豫了一下。师门有训,不得轻易告诉别人真名,虽然这是她认定的夫君,可他们还没拜堂成亲,说不说得呢?
最后,她还是说:「你先叫我阿沐,之后成亲了,我再告诉你。」
他嗯了一声,也没有反对。裴沐心中估摸着,这个漂亮夫君脾气应当还不错,不是什么一言不合就大发脾气的小屁孩。
她问:「你叫什么?我怎么称呼你?」
「姜月章。」他言简意赅,「至于怎么称呼……」
他轻笑一声:「叫我夫君不就好?」
裴沐顿时惊喜:「你同意啦?」
「……你都舍命救我,又真诚待我,我为何不同意?」他咳了一声,有点刻意,似乎在掩饰害羞,「你是第一个待我这般好的人,若我的妻子是你,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