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也不生气,「就算我和你姐姐不曾成亲,但我与你的堂兄张白圭也是好友,你的年龄比我小,让你称呼『姑姑』难道还辱没你了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白昼认真说道,「我的意思是……不好高攀,我知道李夫人,清微宗的副宗主,便是我师父见了,也要以半个晚辈自居,我如何敢逾越?还是称呼李夫人吧。」
「好,都随你。」李玄都无不可道,「你想要报仇,我想要做完张相当年没有做完的事情,甚至是继承地师的部分遗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是道同可谋,所以先前跟你说些肺腑之言,也就无所谓交浅言深了。儘管我知道,这些话你未必能理解,或许不会认可我,但我还是要说,知道为什么吗?」
张白昼抬起了头,「你一定是有事情让我做,儘管直言吧。」
李玄都赞了一声,「不愧是张家子孙,有才情,能够听出我的话外之音。听我的话,跟着李夫人做事,只要做得好,我会让你重回帝京城。」
张白昼一震,「帝京?」
李玄都故意问道:「怎么,怕了?」
「我从未害怕。」张白昼沉声道,「说吧,让我去帝京做什么?」
李玄都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让你去帝京,自有我的考量,说不定还要藉助你这个张家子弟的身份。」
张白昼心思聪敏,「你要打我伯父的旗号?」
李玄都略微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猜出来了,那我还是给你交点底吧。不仅你要回帝京,我也要回帝京,当年犯下滔天大罪的人,那些误国误民的人,一个也跑不了。不过正如我先前所说的那般,有些事情我一个人做不成,必须藉助他人之力,也就是敌人越少越好,朋友越多越好,我们要把那些左右摇摆之人与我们的敌人彻底分割开来,将我们的敌人孤立起来,而不是将他们推向敌人,你能明白吗?」
张白昼似乎明白了,可新的疑惑蓦地涌了出来:「你在帝京城中有布置?」
李玄都淡然道:「你不该问,我也不会说,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
张白昼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好,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很好。」李玄都将目光移开,望向一处山岩,突然说道,「徐七。」
不多时后,徐七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主人。」
李玄都道:「带他去见李夫人,就说是我的意思,归在我的名下,算天字号。」
徐七应道:「是。」
自从李玄都继承了地师的部分势力之后,就将其与自己的客栈做了一次整合,徐七等人都被归入客栈,在李玄都自己的名下,皆是天字号伙计,只听从李玄都一人的调遣。李玄都的名下也只有天字号伙计,没有其他伙计。
徐七望向张白昼,呵呵一笑,「小子,跟我来吧,去拜见李夫人。」
张白昼扭头看了李玄都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玄都回答道:「等到正一宗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以后。」
说话间,「人间世」的光芒开始变淡,李玄都的身影也随之开始开始转淡。
张白昼本来还想问「天字号」是什么意思,不过见李玄都似乎时间不多的样子,便没有开口,打算以后慢慢了解,跟随在徐七的身后向山下走去。
下来忘剑峰,便是藏书楼,此地设有禁制,等閒人不可入内。便在这时,从藏书楼中走出一位翩翩公子,正是裴玉。
裴玉自是认得徐七,两人也算熟识,裴玉开口问道:「老徐,这位是?」
徐七道:「这位新来的,与你同级,都是天字号。」
裴玉如今也算了解客栈上下,这天字号着实是品级不低,他之所以能位列于此,不在于他的能力功劳,而是因为他是大掌柜的弟子,所以特例,不由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张白昼道:「阁下就是裴公子了吧?我姓张,我叫张白昼。」
徐七笑着说道:「张公子是张大小姐的堂弟,主人的故人。张公子,这位裴公子算是主人的弟子,你们两人可要好好亲近。」
裴玉笑了笑,「这是自然。」
张白昼没有说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徐七道:「我还要领张公子去见李夫人。」
裴玉赶忙让开道路,「是了,那快些去吧。」
过来藏书楼,便是村子,此时李非烟就在位于村子正中的地师居处,李玄都决定在忘剑峰另建居处之后,就将此地当作一处类似内阁的处理公务之地。
徐七来到门外,轻轻叩门,「夫人,我是徐七。」
门内响起一个略显清冷的女子,「进来吧。」
徐七对张白昼用了个眼色,当先推门而入,张白昼跟随其后。
来到内间,就见一名中年女子坐在书案之后,身着广袖黑衣,正在翻阅一本厚厚卷宗。两人进来之后,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卷宗,头也不抬地问道:「这个少年是谁?」
张白昼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晚辈张白昼见过李夫人。」
李非烟一顿,抬头望向徐七,徐七道:「这是主人的意思。」
李非烟又看了张白昼一眼,「原来是张家人。既然如此,那么从今日起你就跟在我身边,熟悉客栈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