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破空呵呵笑出声。杜仲说的也确实没错,他这船上真是缺女人。
楚浔拾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问:「兄长,你想没想过……以后这船上买几个丫鬟,毕竟女孩子家干活心细。」
楚浔其实没敢明说,若是晚娘以后嫁到船上来,难道还让唱戏的男孩子伺候?
程破空却不知其意,他摆摆手说:「这勾栏瓦舍之地是非多,这些年难免得罪些人,船上有女人容易让人抓到把柄。还是算了。」
「男孩子就没是非了?」楚浔轻嘆一声。
他想起上一次在船上,那因妒生恨的青儿给他下毒。那孩子应该已经被程破空赶下船了。
程破空长了一张柔美绝伦的脸,骨子里却是个疏阔爽直的性子。他懒得想那么深,干脆大手一挥说:「莫要管他。咱们且说明日给那些官老爷发帖子的事。」
一旁的巧儿一直紧锁眉头,她还在思索楚浔刚才所说的计划。她扯扯楚浔的袖子问:「王爷,其实何必大费周章的让程班主用银子换交子,按照我记的花名册一家家的查,一家家的抄,不就直接把那些个贪官藏的钱收回来了吗?」
程破空抚掌笑道:「你看看,咱们两个大男人说儿女情长,人家小丫头一直心怀天下呢。王爷,您快给我们小巧儿讲讲。」
楚浔也含笑看巧儿,真的耐心解释起来:
「你说的其实不错,我也想过。只是办案子要证据,我不能光凭你记的那个花名册就去抄家。总要等这些人露出马脚,由吏部会审才行。」
程破空往口中扔了一粒花生,有些得意的说:「若是我与官员换了银子,发现这些人的身家不合常理,咱们不就有了证据?」
「可是……」巧儿紧皱眉头问:「这样不就把程班主放在火上煎了吗?官官相护,这得得罪多少人,往后还怎么在江湖上行走?」
楚浔和程破空同时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巧儿会想到这一层。
程破空喜出望外道:「哎呀,小巧儿这是为我程某着想呢?」
楚浔面露些许尴尬。巧儿毕竟是他的人,他并不喜欢旁人夸她夸得太露骨。
巧儿却没深想,她脱口而出道:「我不是为你着想,我是为晚娘着想。」
这一下轮到程破空尴尬了。
「咳咳……」那人干咳两声说:「这又干晚娘何事?」
「程班主难道不知晚娘的一片真心?」巧儿直截了当的问。
楚浔筷子险些掉在桌子上。看来这小丫头直来直去的性子是难改了。他轻扯巧儿的袖子,巧儿却是不管不顾。
「王爷就这么一个妹子。珍宝似的捧着,你难道忍心让她伤心?忍心让她枯等终老?」
「巧儿?」楚浔低喝。
对面的程破空却按住楚浔说:「浔儿你别拦她,她骂得对。」
那人长嘆一声说:「我亏欠晚娘确实太多。」
楚浔也是嘆息,他何尝不想替妹妹出头,今日既然巧儿开了头,干脆说开了。
「兄长,你和晚娘的事总要有个说法。你若是无意就给个痛快话,我去劝她死心。」
「我……」程破空脸憋的通红说:「我怎会无意?可是……又怕耽误了她。」
「耽误也比这样不上不下的强呀!」巧儿抢白道:「我问过晚娘,她愿意等。」
楚浔也点头说:「晚娘还小,只要你心有所属,她自然会安心等。好歹得给她一个盼头。」
「好!」程破空一锤桌子对楚浔说:「你是汉西王府的当家人。今日我就算下个聘,容我三年时间,待到辅佐你为老王爷洗脱冤屈,我程破空必定续须挂靴,三媒六聘去娶晚娘。」
「好!」巧儿虽然不当家,却是第一个叫起「好」来。她是真的替晚娘高兴。
楚浔也鬆了口气,这本是他的一个心病。他这个妹妹是个情种。若是程破空不表明心迹,难保晚娘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他也了解程破空,那人言出必行,是个守信之人,今日有这一诺。一定会穷其一生厚待妹妹。
「那你给我写个聘书来,我去交与晚娘。」楚浔想要趁热打铁。
「现在?」程破空有些尴尬。
「就现在,这事不能耽误!」巧儿添油加醋。
楚浔无奈,只得苦笑着站起身说:「行,就依你。我去去就来。」
巧儿和楚浔目送着程破空转身上楼。楚浔面露微笑握着巧儿的手说:「你坐好。刚才你问的话我还没答呢。」
「啊,那句话?」巧儿说过的话太多,完全忘了那一句是要紧的。
」就是你问………要把兄长放在火上煎的事。我其实也想到了,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楚浔是说待到程破空与官家换了银子,拿着清单整治这些贪官的事。
「商量?与我商量?」巧儿受宠若惊。她随口一问,那人却没有忘记,而且要如此正经的与自己谋划。
「爷,奴婢没什么见识,难免唐突了。你别笑话就好。」
那人却是连连摇头说:「我身边可信任的人不多,你算一个。你说的话句句要紧。怎可当笑话?」
巧儿盯着他的眼睛看,看那眼神却是不似打趣。
「王爷说的可当真?」
「那是自然。你其实说的很对。我若是按照兄长兑银子的清单去抄家,兄长必定暴露。这官官相护,肯定要埋下祸根。所以……我会先按兵不动,找时机寻别的下手,各个击破。而且只挑肥猪砍。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改币之路还长,我也得拉一批打一批。不能不给自己留后路。你看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