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默默点头,他想起自己刚得知姐姐的冤情时,心痛到似要碎掉。
「后来……」程破空继续说:「老王爷还是谨慎,他亲自审问了那稳婆,知道莺歌儿夫妇是被人用梅花烙杀死后才掉落悬崖的。他听到梅花烙三字后,就不再深谈了。」
楚浔默默点头,眼中有些失望。看来老王爷知道了其中的厉害关係,退缩不前了。
「不过……」程破空压低声音,伏在楚浔耳边说:「我临启程时,老王爷来送我,亲口对我说了几句话。」
「是什么?」楚浔急切的抓住程破空的袖子问。
「老王爷说……汉西王与奕王两家,既已联姻,就是一世的情谊。理当生死相携共进退。如今他与你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大有可为!」
「啊!」楚浔眼中燃起希望的火,他紧紧抓着程破空的袖子问:「此话当真?」
「句句不假!」
「太好了!」楚浔兴奋到抚掌低叫起来:「有他这句话,我后面就可以安心布局了。为父王伸冤之事做到最后,可能还是要用真刀真枪说话。奕王坐拥重兵,我手里虽然没有兵力,可是母妃那里有呀……」
「母妃?」程破空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浔。这个名字他多年不曾提起了。
楚浔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如何解释。巧儿在他身后笑着使劲朝程破空点头,示意楚浔与母亲已经前嫌尽释。
这一下轮到程破空大喜过望了。
「浔儿,你去见了太妃了?她当年离开是有隐情的,是不是?」
楚浔含笑点头,回想起母亲的面庞,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程破空知道无须多问。楚浔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
「今晚好好喝几杯,一醉方休!」程破空高兴的忘乎所以。
楚浔与母亲的心结打开,那晚娘心中最大的结缔也就迎刃而解了。程破空想到晚娘小小年纪离开亲娘,由爱生恨,积蓄了多年的怨气。此事了解,真是大快人心。
此时巧儿却是不合时宜的直接喊停:「不行不行,王爷不能再喝酒。杜先生说了,王爷再敢碰酒,他就立刻回关外。」
「这?」程破空有些扫兴。他看看楚浔。
楚浔难得听话的点点头说:「饮酒确实是不敢了。而且今日也还没到庆贺之时,别忘了后面几日还有正事。」
程破空这才想起楚浔在信中提到的要事。他只得坐回来问:「你让我明日就搭台唱戏,可是为何?」
「为了让汉西官员都知道你来了。」楚浔放下盖碗幽幽的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程破空说:「这上面的人你可以发帖子,请他们上船听戏。
巧儿低头一看那单子,上面记得人她都眼熟,全是楚浔寿宴那日哭天抢地的几位。
「当然,这些人也可能不请自来,因为我会散步你船上有真金白银的消息。」
「明白了……」程破空与楚浔惺惺相惜,很快明白他的用意。这些汉西官员空有一屋子贪来的交子换不出去,天下谁人不知程破空的戏班只收真金白银,自然会像苍蝇一般聚拢来,想要把自己的交子换给程破空。
「我出什么价收交子?」程破空直截了当的问。
「一两银子换十贯钱……」
「噗……」巧儿正喝茶,一口水喷出来。她知道现在的官价是一两银子换一贯钱。
「贬十倍?那些人能干吗?」巧儿咳嗽着问。
楚浔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答道:「贬十倍也比一两银子都换不出来强呀。他们没有选择。」
程破空想了想,莞尔一笑。这楚浔也是个狠人,他乘人之危直接把这些官员的家产贬了十倍。
「那换完了这些交子怎么办?我并不需要这些废纸。」程破空抱起手问。
「现在官府可以用交子换银子,你这是戏班,三教九流各路生意都做,没人会深究这些交子哪里来的。我按官价一两银子五贯钱还给你。」
巧儿咧着嘴看着自家黑心王爷。程破空这么一倒,银子就涨了一倍,这可比唱戏赚钱容易多了。
程班主还是仗义,他倒是没算计自己挣多少,满心还是为楚浔着想。他抬头问楚浔:「这么一来,你库裏白花花的银子不就被那些个贪官换走了吗?」
楚浔摇摇头不在意的笑着答:「无妨。容我些时候,这些官员早晚要抄家的,到时候银子还是能收回库里,还有……你不是多赚了一倍银子吗?把那多出来的还给我,库里就一分不少了。」
巧儿在身后坐着,望着楚浔的后脑勺呵呵干笑两声,看来自家王爷黑心的程度还是被大家低估了。这么一进一出,汉西贪官的大笔财产都被翻了出来,这人一毛不拔,就让人家多年贪来的心血全都化为乌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小王爷会漂移!
第62章 龙脑香
一提到抢钱,程破空兴致高昂。楚浔不能饮酒,程班主只好自斟自饮。
程家班的弟子端来酒盅,楚浔品茗,程破空啖酒,两人天马行空的畅聊。
夜风渐起,程破空怕楚浔受寒,取了自己的斗篷替楚浔换上。他见楚浔脸色惨澹,随口问道:「这杜先生还是一味的快活?怎么这几次你出游他都不在身边?」
楚浔苦笑摆摆手说:「快活也是快活,只是骂起人来嘴上一点都不留情面。他其实也来汉中了,只是说你这船上都是和尚,没意思。他不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