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斐然抄起两隻手不屑一顾:「何人?」
他话音将落,岳青言指尖凝出一抹锐气,他对着半空虚虚一划,登时便有一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女子,自他大开轿顶滚进沙漠里。
那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云鬟上簪着巧夺天工的石榴红步摇,芙蓉如面柳如眉,甚是好看。
她抬起一张国色天香的脸,捂着膝盖嘤咛一声,委屈又娇媚地瞪着岳青言撒娇道:「少主,云儿疼。」
眉黛涤盪青山,盈盈眼波横春,唇不画而朱,发不染而墨,汗珠贴着微红脸侧滴进胸口,肤色细白如雪,天仙似的一个玉人。
躲在铜钟后的谢嫣差点失手摔下云台,这人……这人竟与她足足像了个九分。
「他幼年乃是个纨绔京都儿郎,据青言所知,似乎神医沦落为宁府家奴时,吃过他不少苦头,甚至遭他抢去生母遗物,遭他下手毁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魔仙堡大魔王宝宝的地雷( =?ω?= )
下章收拾原男主,顺便爆神医大大的未知身份,其实我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不造有没有小可爱能猜出神医第二人格的身份(*/ω\*)
第122章 神医追妻纲要(十二)
长风将那美人的罗裙拂得纷纷扬扬, 柔曼裙摆自风沙尽头泼洒,上头织绘出的锦绣花朵迎风怒放。她讶异瞪大一双水波潋滟杏眼, 翘起兰花指捻住歪斜髮簪,俏生生立在漫天黄沙里。
段斐然唇角那抹寡淡笑容微微凝滞, 他摘下斗笠替自己扇着凉风, 吊着眼角不紧不慢打量那女子:「是么?」
岳青言挥袖推了美人一把, 神色肃冷嘲弄:「替爷求他。」
那与谢嫣九分相似的「姑娘」万分不愿徐徐起身, 她含着泪捉住岳青言袖口,仰面柔声乞求:「云儿怕, 云儿不去……」
「服侍神医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岳青言执起摺扇缓缓敲了敲她的头, 话虽是对着美人所说, 眼睛却要笑不笑盯着段斐然,「何况你亏欠他良多,怎能赖帐不认」
话已至此, 便再无转圜余地。美人逼不得已扶着丰腴胸口,一手迭于腹上,顶住头顶刺目烈日,扭着纤腰轻抬莲步走至段斐然跟前。
她屈身盈盈一拜,眼角花钿赤红如血:「婢子笙云自愿为当年之事,听凭神医公子处置,还望公子看在笙云的份上,救少主一命。」
段斐然面色喜怒难辨,他上上下下端详美人一番, 目光在美人绵软挺翘的胸口短暂停留一瞬,而后狠狠别开头:「你是……宁云笙?」
宁云笙咬唇矜持地点了点头,「婢子愿生生世世服侍神医谢罪,」他满眼希冀捧起段斐然脸庞,挺起胸脯往他胸膛上蹭,「只求神医公子能救我们少主一命。」
段斐然盯着那两团摇摇晃晃的丰盈,手上斗笠应声落地:「……」
谢嫣抱紧铜钟:「……系统,我觉得我的头现在有点晕……不不不,我的眼睛也快瞎了……」
系统清清嗓子:「你们兄妹俩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女扮男装,也算对得起龙凤胎这个称呼。」
「……」
谢嫣踩住云台边缘,才勉强使得自己不会因眩晕过度摔下去。
云台下的段斐然还未有回应,她遂沉下心绪,静心理了理脉络。
宁云笙兄妹当年对段斐然所作所为,剧情中皆有说明。抢夺生母遗物、用火钳灼烫他的胎记、纠集府里庶子庶女孤立羞辱他……种种行径已是罪行累累、擢髮难数。
他第一人格虽嘴上不提那些过往,心里却亮如明镜。
若非京都官.官相护、官匪勾结,他那孤母何曾会惨死家中,他那待他视如己出的舅舅,何曾会被段李氏活活气死,继而英年早逝?
段斐然对朝廷之众深恶痛绝,连带着与朝廷时而刀剑相向、时而狼狈为奸的武林盟,也不受他待见。
倘若他今日再次为了宁云笙破例,出心无非还是对昔日所受欺辱无法释怀。
就算救下身中剧毒的岳青言,段斐然他也无甚损失,不但能自岳青言那里得来不少好处,更能一解多年累积的怨气,亲自手刃宁云笙解恨。
可宁云笙毕竟是她的兄长,他如今沦落成这副样子,未尝不是幼年顽劣得来的报应。
谢嫣心头仿佛死死压了块巨石,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段斐然吊儿郎当调笑她的神态。
她深知他为人荒诞轻浮,原世界中更与慕容筝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时刻警惕与他接近。
可如今,眼睁睁看着神情略有鬆动的段斐然,谢嫣却再也难以压制心头喷涌而出的失意。
纵使她拒认自己是当初那个屡屡欺负他的宁云嫣,可有宁云笙这个大活人作证,段斐然心中想必早有计量。
这个任务已至死扣,她必须加快进度,无所不用其极儘快离间岳青言与慕容筝。
段斐然一手捡起斗笠,蹙眉愤愤推开宁云笙,他扯扯蓑衣,起身向铜钟这处走来。
谢嫣匆匆忙忙飞下云台,隐入谷口的前一瞬,她还是听到他旋开铜钟上方按钮,启唇回道:「岳公子也是个聪明人,既然你这样诚心,老子也不再推辞。你肯将宁云笙拱手相让,你的毒老子也会答允医治。」
岳青言自小受四书五经熏陶,不太习惯他这等乡下粗鄙言语,暗忖此人果真是颠肺流离多年,言行举止竟是这样放浪形骸。
他合起帘子挡住外头强光:「那青言便多谢段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