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暂且将就着穿吧。」何三道。
「挺好的,只是袖口略大,不碍事。」夏花笑道。
「嗯,明儿我无事,跟你们一块儿去瞅瞅。」何三道。
「嗯吶。何大哥,那我先歇下了。」夏花道。
何三点头,随即去了次间。
天蒙蒙亮,夏花就醒了,清晰无比,索性起来。
小慧进来时,见夏花换了男装,差点儿没认出。
「好俊的姑娘。」
「是吗?男子的头饰你能梳吧。」夏花道。
「会的,男子简单许多,只需绾住就行。」小慧道。
虽说如此,小慧头一回束男子髮饰,竟花去了比平常还多的时间。
「小慧,你备些男子四季的衣裳,依照咱俩的尺寸做。」夏花道。
小慧一听,喜不自禁,「姑娘这是要带上我了?」
「哪回少了你?不过今儿就算了,没有备你的衣裳。」夏花道。
「是,姑娘。」小慧道。
用过早饭,张管事来报马车已经备好,何三一行人出府前往简样县。
何三见夏花今日装扮,不禁忆起了那年两人一同出海的情景。当时,小姑娘求到自己跟前,按理是不能答应的,可她坚定倔强的模样,他有一刻动摇。
马车行驶不缓不急,夏花见对面的何三有些出神,道:「何大哥,想什么呢?」
「哦,想起那年,咱俩一块儿出海,你也是这般装扮,只是今儿长开了,成了翩翩少年郎。」何三道。
「我那时候不好看吗?」夏花道。
「当时你稚气未脱,一团孩子气,自然也是好看的。」何三道。
「呵呵,对了,何大哥,那会儿子你分明是不愿意带我的,怎么后来又同意了呢?」夏花道。
「后来我的确有过动摇,然此等大事,你又是女子,一路舟车劳顿,出了意外,我实难担当,继而不得不将此事向府里禀明,便找到祖父,将这事儿说了,不曾想他轻描淡写地应承了,嘱咐我务必保你安危。」何三道。
「难怪我认亲那日第一回见祖父就觉得他格外可爱,原来早在几年前他就帮了我一回。」夏花笑道。
「可爱?府里上下恐只有你一人这般认为。」何三道。
「啊?在他们眼里祖父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夏花忽然好奇起来。
「威严,不苟言笑,通常祖父只要不说话,四周瞬间寂静无比,甚至连呼吸都很变得很轻很轻。」何三道。
「那对你也是吗?」夏花道。
「祖父对父亲那一辈甚为严苛,对孙子辈的倒还好。」何三道。
两人一路随意閒聊,时而看看外面的风景,不知不觉,只听张管事说到了。
「少爷,少奶奶,就是这里。」张管事道。
「不是平地?」夏花道。
「少奶奶,东边地势相对较高,坡地要多些。」张管事道。
「三百亩全是坡地?」夏花道。
「是,少奶奶。」张管事道。
几人去高处看了看,房舍略扫了一眼,去县城用了垧午饭,启程回府。
「不是平地有些失望?」何三道。
「失望并没有,我只是琢磨究竟种什么?」夏花道。
「是呀。」何三默念着「坡地,坡地……。」忽的将扇子一合,「有了。」
「我也有了。」夏花笑道。
「你先说。」何三道。
「药材。」夏花道。
何三一愣,继而一笑,「你怎么想到的?」
前世夏花大学毕业的冬天,曾去过一个小镇上,那里风景优美,青山绿水,她在一户农家住了一个月。那户农家家中是做药材生意的,满屋都是药材味儿,叔叔说倘若轻微的伤寒,闻上一闻就好了。每逢赶集,他家就会雇一辆货车,前往几十里外的山沟买药材,那时正是玄参的收穫的季节。冬季一过,来年春末,又开始收购丹参……
「我曾经听咱们县城的大夫说过,草药多长于地势相对高的地儿。」夏花道。
「不错,不但此处是坡地,就连东边的地势也比府城近郊的其他地方略高。」何三道。
「嗯吶,何大哥,那你看种什么药材好呢?」夏花道。
「我想想,咱们得种一年一熟的。」何三道。
「何大哥,玄参和丹参都是一年一熟,你看行吗?」夏花道。
「玄参?我倒是从未听过这样一味药材。它长什么样儿?」何三道。
莫非这里没有玄参?
「褐色,有粗有细,形状有些像小萝卜,切片,晾干即可,主治清热凉血,滋阴降火,解毒散结的,功同地黄。」夏花道。
「你说的是元参?」何三道。
「对,对,就是它。」夏花不禁庆幸,她还记得玄参的几个别名。
「少爷,少奶奶,到了。」张管事道。
何三下车后,伸手去扶夏花,被正出府的两个婆子见了,窃窃私语,「少爷怎么去扶一个公子?」
「你小声些,当心惹祸上身。」
「你是说少爷有那嗜好?」
「走了,走了,太太还等着呢。」
……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进了何三和夏花的耳里。何三面色赧然,夏花捂嘴偷笑。后面的两位管事似乎什么也未听见,恭敬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到了夕拾苑,何三回了内室,夏花和两位管事去了厅堂。
「少奶奶,这田庄还买吗?」张管事道。
「买,价钱你问问还能不能少些,毕竟是坡地,谈妥后就将这桩事办了,明儿去西边,周管事跟着就行。」夏花道。
「是,少奶奶。」两人退了出去。
夏花正欲回房换身衣服,刚出房门,只听后面传来兰月的声音:「不知前面是哪位公子怎的也不通传,径直往少奶奶的内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