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里映出那张熟悉的脸,小小一个人,蓝发女孩笑起来:「好久不见,硝子。」
……
家入硝子想不明白,为什么深秋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还活着,却整整十年都没有联繫自己。
哪怕只是写封信,或者远远地送一张贺卡,至少让她知晓,她还活着这件事啊。
家入硝子想,她可是一直以为她死掉了,每年都会带上几瓶酒去祭拜她的。
白祭拜了,也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好酒。
可是九月深秋无法向她解释个中一切。
哪怕是到了现在,她也解释不清楚。
事实上,如果可以,她甚至不希望和硝子重逢,因为重逢就意味着再次离别。
她现在连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都不清楚,等到向神明献出的代价到期后,她就该走了,也可能哪里都回不去,最消极的可能是被困在那扇门后,永远出不去。
面对硝子控诉的眼神,千言万语彙到嘴边,只能愧疚地说出一句话:「要一起去喝一杯吗?」
女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奇怪的,明明上一秒还想立刻掐死对方,下一秒,就恨不能抱着手机挤到对方床上疯狂卖安利。
「……所以啊,你到底有没有看到那部电视剧的大结局啊。」家入硝子喝糊涂了,抱着酒瓶迷迷糊糊地问。
九月深秋比她好不到哪里,但她看起来稍微好些:「我也想看大结局,可是那部电视剧一年一部,女主角失忆、癌症、打小三……每年都上一部新的,我根本就看不到结局吧。」
「对哦。」家入硝子也想起来了,「那就,那就……男主角?你还喜欢他吗?」
九月深秋趴在桌子上,很努力地回忆:「谁?」
「就是男主角啊!比悟那个人渣还帅的男主角!」家入硝子拍桌子。
九月深秋条件反射反驳:「不可能!」
「哪里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有比五条更帅的男人?」
家入硝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
她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碰到了某条禁忌线,但是因为酒喝得太多,脑子实在糊涂,完全摸不着线头在哪里,于是只好无意识地应和:「啊,对,悟确实很帅……」
九月深秋把脸埋进臂弯里,醉得眼前都冒星星了,却还不忘咕哝:「我好困啊,硝子,我好困……」
「我也好困。」
「我们回去吧。」
「啊,好,回去……」
两个喝醉的女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结了帐,又跌跌撞撞地出了门,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手挽手蹲在台阶上没头没脑地数石头。
「哈哈哈,你看这块石头,像不像杰那张傻脸?」家入硝子举起一块石头,迷迷瞪瞪地说。
九月深秋睁大眼睛仔细看了会儿:「胡说,明明更像五条。」
「是、是吗?」家入硝子揉揉眼,「哪里像了?」
九月深秋抱着膝盖,明明已经醉得脑子都不清醒了,口齿却伶俐得不行:「哪里都很像,尤其是他说绝对不可能喜欢我的时候,坏得像块石头,最像了。」
「可是,他说不喜欢你的时候,你都不在现场,明明是我听见的。」
「那我可以想像到啊。」
「……是哦。」家入硝子怒气冲冲摔了石头,恶狠狠地踩了好几脚,「太过分了,悟这个人渣怎么可以不喜欢你!他必须喜欢你!」
九月深秋用力点头,也跟着蹦下去恶狠狠踩石头:「让你不喜欢我,让你不喜欢我!」
……
……
五条悟解决完一波人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俩人一蹦一跳地踩石头,一边踩,一边骂不知名的渣男。
渣男本男·五条悟:「?」
他沉思着等下要把硝子揪出来扔去哪里,下一秒,九月深秋就抬头看向了他,两隻黑色的眼睛盛着细碎的光,像春天的溪水一点点漫过他心臟。
然后,她委委屈屈地蹲了下去,缩成一个大蘑菇。
五条悟:「??」
他直接忽视蹦累了坐在另一边休息的硝子,屈膝蹲在把脑袋埋进双膝间的九月深秋面前,替她拉上帽子,挡住夜晚的冷风。
「如果我不在附近,你们今天连这扇门都出不去啊。这种时候,还敢和硝子出来喝酒,胆子可真大。」他笑着把她抱进怀里,用自己颈项里的温度捂热她冰冷的脸,「冷不冷呀?可爱到我快要忍不住的秋秋。」
九月深秋把脸埋进他颈项间,抬手搂住他肩膀,含糊不清地咕哝:「热死了……」
因为酒喝得太多,胃里烧得厉害,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只有露在外面的部位被风吹冷了。
她揪了把他的白髮,带着酒意,在他耳边委屈地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五条悟愣住,侧过脸,她的嘴唇碰到他脸上的皮肤,很快地滑了过去,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醉得反应不过来。
五条悟摸了摸仿佛残留她嘴唇温度的侧脸,又看了看她目光开始溃散的双眼,伸手兜住她柔软的后颈。
「谁不喜欢你?」他问,是那个中也吗?
「你啊。」九月深秋指着他鼻子,难过得眼底都在泛光,抽抽噎噎地重复,「你都不喜欢我,你总是不喜欢我,你还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