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快速接上,所以书香妈一刻不停地在机器前奔走劳作,每天八小时,不出门能走几十公里。
书香觉得妈很能干,上次过来的时候,她想帮妈干活,试图给一个断了线停在那里的机器送上线,连送了三次,线都断了,书香的手还被线划了一道小口。
因为空气干燥线会断,倒线车间里一年到头雾气瀰漫,在这里干活的工人时间长了都会得严重的关节炎。
陪着妈干了一会儿活儿,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工人们都自带午饭,工厂有专门热饭的地方。
「老母猪,闺女来了。」跟书香妈说话的是外号叫「麻杆」的阿姨,顾名思义,瘦的像麻杆。
工友们互相都称外号,很少称名道姓。书香妈因为长得太胖,被人送雅号「老母猪」。
书香妈乐呵呵地说:「包了饺子给我送来了。前些日子我病了,把她吓坏了。」
「还是小闺女好啊,贴心懂事,我那两个臭小子,只会调皮捣蛋。」一个外号叫「美人」的漂亮阿姨端着饭盒走了过来。
「麻杆」看了看「美人」的饭盒笑骂道:「你他娘的天天拿这干鱼头就饭吃,鱼身子让哪个王八蛋吃了。」
「美人」笑着回道:「鱼身子让你爹吃了。」
书香妈给书香解释,「美人」两口子感情特别好,准备饭盒的时候,她总是把鱼身子给男人拿饭,自己吃鱼头。
晒干的小杂拌鱼的鱼头,连点油都没有,没啥可吃的,为此书香妈没少说「美人」,说她太亏待自己了。「麻杆」阿姨也常骂「美人」阿姨。
那段时间书香去绵织厂比较频繁,书香妈的这几个工友是同乡,关係不错,几个阿姨对书香都很好。
书香家来了老家的客人,是书香妈一个本家兄弟的老父亲,在老家时两家住隔壁。这位老人从老家来滨城,要在儿子家住一段时间,他的儿子儿媳都在滨城工作。
吃完饭书香爸去厨房刷碗,让书香妈陪着老人说话,可是老人却一脸不赞同地对书香妈说:「大侄女,你装也要装一装吧。」
书香妈臊得赶紧去外屋刷碗,换了书香爸进屋陪老人说话。
这位老爷子是真正的老封建。
住了几天,看到儿子在家洗衣服,大为不满,哼了一声道:「铁子不是原来的铁子了,在家洗衣服,洗得满头大汗。」
老爷子家以前很有钱,规矩也多。
在他看来,家务活应该是女人干的,男人干像什么话,却忘了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人,媳妇不是专门在家伺候男人的。
书香觉得老家的亲戚们男人大多大男子主义,女人也对男人好得过分。
大多数人家男人女人吃的都不一样,就连书香爸妈虽然没少打架,可是书香家的鸡蛋都是爸在吃,妈从来不吃,爸吃桃酥,妈也不吃。
书香妈还托三舅从烟臺找人买了海参,用才从水龙头里接的凉水泡着,一天给爸吃一个……
书香家院里住的二十多户人家有一大半跟书香爸妈是老乡,邻居刘大哥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不干家务还打老婆,
一天高兴了在院子里闹怪,笑话干家务的男人,喊自己的老婆:「小沈快点,我到点上班了,赶紧的,把你裤衩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这一喊引得满院子大人孩子都瞅着他乐。
另一位邻居更绝,老婆是个能干又本分的人,这男人在外面是个热心肠,对谁都好,却有一个毛病,三天两头扯着髮髻把老婆拽到楼梯上暴打一顿。
那女人也是个要强的人,被打成那样却一声不吭,就是不跟男人说话。但是两人不管怎么打也没耽误生孩子。
七个孩子人都长得不错,心眼也好,有几个还真出息。
院里的人跟那男人开玩笑:「两个人多少日子不说话,这孩子是打哪来的?」
那男人厚着脸皮说:「合法的。」
女人自己没工作,买瓶酱油都不得不让孩子跟男人要钱,自己却不肯张嘴,男人掏出钱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等到孩子们都大了,女人不需要男人的钱了,男人把钱扔到女人面前,女人却头都不抬。
男人气得大叫:「离婚。」
女人一声不吭地在将近70岁的时候和男人离了婚。
几个儿女听闻此事,从千里之外赶回家,痛哭流涕,也没能阻止老两口离婚。
书香妈提起这事就教育书香,这世上有一种男人,在外面好脾气,谁都说是个好人,可是在家脾气却很坏。
还有一种男人,在外面驴得很,在家却对老婆好得很。女人遇上第二种男人才是有福。
书香就想起了三姨夫,在外面龙精虎眼的人,在家却对三姨没脾气。
姥姥说过,三姨夫上辈子欠了三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