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妈干夜班,可是到早晨该下班的时间却没回家。
书香中午放学回家,发现妈还没回来,就赶紧去厂里找。
原来书香妈得了阑尾炎,被工友送进了医院。
书香在医院里找到妈的时候,书香妈看起来没什么不好。
「大夫说我太胖了,暂时不做手术,先保守治疗看看。看妈不回家吓坏了吧?别怕,妈没事。」书香妈安慰书香。
书香看妈确实没事的样子,放下心来。
「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送饭。」
「你会做什么?」书香妈笑了。
书香在家一般不做饭,只帮忙做一些清扫、洗衣的粗活。
爸妈不在家时,都先把饭做好,她热热吃就行。
妈上班晚上不在家时,书香有时会在爸下班之前捅开炉子,擀点宽麵条,放点菜叶煮一煮,父女俩就喝那清汤寡水的宽麵条。
有时会挖两碗米,装在小盆里洗净,再放到锅里隔水蒸上,菜等爸爸回家再做,书香爸炒菜特别好吃。
说起做饭,书香就忍不住笑了。书香妈看书香笑得那个怪样,就知道一定跟三姨夫有关,想起书香煮麵条的故事,也忍不住笑了。
其实书香是想为三姨夫做点事,谁想到就做成了那样。
那天,书香去三姨家,家里没人。
书香就过了车道,去厂里找三姨夫。
厂长办公室里没人。
书香一边问一边找,终于在一条地沟里找到了三姨夫。
书香一时无法形容看到三姨夫时的感觉,他正光着膀子,浑身是汗,跟十来个工人一起挥锹挖沟。
看到书香,三姨夫把手里的锹交给旁边的工人,自己从沟里跳出来。
四十岁刚出头的男人,高大健壮,因为一直没放下体力劳动,身上的肌肉看上去紧緻而有力量。
「怎么来厂里了?」
「家里没人。」
三姨夫从旁边一堆衣服里拿起自己的上衣,掏出钥匙递给书香:「你先回家吧,我一会儿中午回去做饭。」
「嗯。」书香拿着钥匙转身走了。
「厂长,这是谁啊,小姑娘长得真好。」
「是我大闺女。」
远处,传来隻言片语。
那个浑身是汗的身影一直在书香眼前晃,书香的心里有些发涩。
一会儿还得回来做午饭?他很累吧?如果他回来能吃现成的就好了。
家里人都去哪儿了?
书香拿钥匙开了门,想了想,开了装粮食的小柜,从里面拿出一匝挂麵。
书香家不吃挂麵,吃的麵条都是书香妈自己擀的。书香妈和面又筋道又好吃,切出来的麵条精细精细的。
书香看妈切麵条速度飞快,听着刀碰手指甲的声音脆生生的,这是天赋,书香觉得自己一辈子也练不出来这样的手艺。
书香当时连宽麵条也不会擀,就想下点挂麵。书香觉得挂麵应该谁都会下吧?把挂麵放水里煮就行了。
此时,三姨夫已经从简易房搬进了楼房,新房都有煤气,不用生炉子,很方便。
书香把煤气打开,铁锅刷干净,加上小半锅水,两个人吃,不用煮太多。
一会儿水就开了,书香往锅里放了小半匝挂麵,一边煮,一边用筷子拨动,免得麵条糊在一起。
好像水放少了,书香又往锅里加了一大碗凉水。
只是这回好像水放多了,挂麵显得少了点,这一定不够三姨夫吃的?三姨夫好像挺能吃。
书香又往里加了一点挂麵。
噢,挂麵又多了,有点糊,于是书香又往锅里加了点水……
三姨夫回来的时候,看着书香煮的一锅麵糊,不知该说什么好,粮食那么金贵,不好吃也得吃啊。
书香看着自己的「杰作」,再看看三姨夫黑着的脸,一转身跑了。
此时书香的大妹妹已经什么饭都会做了,可是书香……
三姨夫对书香妈惯着书香很不以为然,这么大丫头,饭都不会做。
书香自己虽然觉得这事吧,你说它怎么就成这样了,明明她是心疼他可怜他,可是最后却弄了个不欢而散。自己也确实有点那个什么……
这事是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知怎么的,最后还是全家人都知道了,书香爸妈都笑坏了。
从那以后,书香学会了做宽麵条,细的不行,切不好。
不过,做麵条不行,得给妈做点好的吃,从来不生病的妈生病了,一定要吃点好的。
书香想了想自己会做的饭。
对啊,家里包饺子她常帮着擀饺子皮,妈喜欢吃饺子,就包饺子好了。
和面擀皮她都会,还帮妈剁过肉和菜,也看妈调过馅。
晚上,书香真的包了白菜猪内馅的饺子,她自己尝了一个,觉得还不错,可以吃。于是用饭盒装上送去了医院。
书香妈第一次吃上女儿亲手做的饺子,兴奋得逢人就夸女儿孝顺。
书香妈很快就出院了,医生说这一次保守治疗效果很好,但是如果再次发病,一定要及时就医,另外就是要减肥。
如果不是因为太胖,这一次医生就给书香妈做手术了。
书香妈生病吓坏了书香,利用学农劳动的时间,书香又包了只够一个人吃的饺子跑去厂里给书香妈送饭。
书香妈干活的棉织厂占了好大一块地方,隔老远就能听到机器的轰鸣声。
书香进了倒线车间,找到妈妈。
书香妈说了句什么,但书香除了机器的轰鸣声,什么也听不见。
书香妈一个人管着一大排线圈,那些线圈都在快速旋转着,哪个线圈不转了,就说明线断了,书香妈就赶紧过去,一两秒钟就接上线送上去,机器又重新转起来。
一大排快速转动的线圈,总有掉线的,掉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