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工一脸倦怠,她就不明白了,领导来视察就能不让人睡觉吗?语气带上了三分恶。
巴尔扎克教会我们的,骯脏的底层社会永远繁衍不出高尚的情操。越穷困,越潦倒,越自私,越污秽。
「不会回来咯,年轻女孩子,好皮囊,大把好出路,谁干这个?」
中年女工嘀嘀咕咕的,语气上挑,带上那么些意味深长——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好皮囊是天生的老天爷赏饭吃,不加以运用,便是暴殄天物。
女工半是眼红羡慕,半是自怨自艾:「谁年轻时候没有男人追着?呵,花无百日好……」
话是越来越听不下去,钱建雄一个箭步上来:「谁叫你说这么些有的没的。」他粗暴地打断女工的话头,也是救了她一命。
眼前这位小姐,可是容不得别人亵渎那位姑娘的……
女工嘀嘀咕咕:「不是你们问的嘛。」她就不明白了,那江玉看着也就是一个那样的姑娘。
怎样?人尽可欺的柔弱。
她四十多年的眼光不会出错,不出三两年。不,三两年都是说的有些长了,不出三两个月,定然是要爬上某个老闆金士的床的。
即便自己不愿意?
哪里容得她不愿意?人生在世,谁不是随波逐流?不是心甘情愿的爬,就是被人绑着地送。
在这腌臜的地方,谁比谁高贵?
钱建雄又口头训诫了女工几句,旋即将那女工指明的,属于蒋青妍的物品一一打包。
东西少得可怜,仅随身一两件换洗衣物,生存的需求被降至最低。让人忍不住狐疑,那个女孩子真的真实存在?
或者仅仅是存在在画本子中的天仙下凡?在此间停留了一天两夜而已?
方旖不死心,她翻开蒋青妍的被褥,一支用了一半的国货润肤乳被人遗忘,留在枕头边上。
方旖打开,在鼻尖嗅了一下,是蒋青妍的味道。
「行了,收拾好了就走了吧。」她将那半支润肤乳收进口袋中。
方旖正欲离开,门口一个半藏半掩的身影闪了出来:「小方总。」
女孩子的声音稚嫩,然,也非常动人,带着粘腻的欢喜雀跃。
方旖顿足,转头,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着,她想起这个女孩,张小可。
「小方总,我叫小可。」张小可怯生生地走上前,「您是要找小玉吗?我同她要好,我知道她住在哪里。」
方旖不动声色地挑眉:「你同她要好?」她问,语气上扬,有那么些不动声色的不爽快。
「是呢。」张小可看不出来,她只觉得眼前的女人英姿飒爽,单单站着,那种贵气已经逼人。
那种不属于这个地方的贵气,嗅一口,带着金钱的芬芳。
张小可于是尤其心动。更加想到这个金士竟然在一夜内啥之后,送了江玉一辆跑车?
张小可何止是心动。偏生这个金士年轻、俊俏,生得那样好看。
凌厉的眉角、泛着桃花的丹凤眼、还有那一副结实消瘦身板,穿着西装,有一种禁。欲的诱惑……
听传闻,这位小方总是喜欢女人的……张小可想,对象是她的话,她愿意啊。
何止愿意……
张小可舔舔嘴唇,别人不给机会,自己就要争取机会。
你看,她不仅同方旖搭上话,有可能还能更进一步呢!
张小可上前拉了拉方旖的衣角:「小玉平日里朋友也不多,就能同我说两句话。我知道她住在市区的某某小区,我同她走过一两次……」
方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她甚至低声同张小可搭话。
「哦?是吗?」
「那个小区是市中心的棚户区吧?你去那儿做什么呢?」
「你们的工资这么少的吗?工作强度又这么大?」
「你真是辛苦了,难为你这么小小年纪……」
诸如此类。
张小可眉飞色舞:「我可以带你去的。」她近乎贴在方旖的身上,那种妖娆的、扭捏的、欲盖弥彰的意有所图。
张有贵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说顺利?好像挺顺利。但是好像有些什么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方旖被张小可拉着就往外走。
临出门,远远的飘来一句:「要请假吗?我可以付你请假工资的,三千块够不够……」
张小可的声音中则带着欣喜:「够了够了……您真是第一个好人呀……」
待众人散去,那中年女工恶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真是脸皮厚哦。」
谁不知道那张小可素来看不惯江玉,仗着自己是那张有贵的远亲,明着暗着给江玉下绊子,还敢说是「要好」?
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睁眼说瞎话这么不要脸的。
中年女工本同江玉没多少交情,但是和张小可比起来,她倒是又要替江玉鸣不平了。
怕是这份美差要黄咯。
谁能扛得住张小可这样的火辣辣倒贴呢?中年女工摇摇头。
转头便不在想这些,她上前看看江玉的床位,江玉爱干净,那一床被子比她那一床干净许多的。
女工正欲将那床被褥挪到自己床上,想来江玉也不会回来,她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问题。
钱建雄忽然返回,将那一袭被褥也打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