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孙大娘举起碗,又眯了眯眼,「大老爷们,彆扭扭捏捏在乎相貌,你当初仪表堂堂我也见过,今日就算伤了脸,我也不会不认这门亲事,这斗笠摘了去。」
盛语秋偷笑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菜,「不能摘……」
郑南枫似是明白了语意,扔了斗笠,仰头干了酒。
孙大娘一激动,也喝完了酒,「姑爷也是性情中人。我孙青青今个儿认下了你,以后你可要疼着爱着我闺女,不能让她伤心。」
「好,孙大娘放心。」郑南枫直视着孙大娘,答应得干脆。
「说什么呢,我自个儿就可以照顾自己,就像孙大娘一样,不靠男人。」盛语秋随口说了心里话,可转念一想,自己与郑南枫相识七年,却是一直被照顾着的。
孙大娘转脸看着盛语秋,「傻闺女,那能一样吗?」
……
郑南枫咣当往桌上一栽,不再动弹。
「姑爷,姑爷!」孙大娘摇了摇他的肩,「这酒量不行。难怪都喝不过韩大夫。」
「孙大娘,你快别喝了,」盛语秋往孙大娘碗里夹着菜,「多吃点菜啊。」
「我高兴啊,你不知道我十多年都没这么高兴了。」孙大娘收了收情绪,「谢谢你啊,语秋。」
盛语秋拍了拍孙大娘的手,「该我谢谢您。」
「上了年纪,乏得很。」孙大娘沉了沉眼皮,「你带姑爷去房间休息吧。」
「没事,等会他就能醒。我扶您去休息。」盛语秋走到孙大娘身边,扶她起来。
孙大娘摸了摸盛语秋的脸,缓缓起身道,「我闺女真好看。」
盛语秋笑了笑,孙大娘的手粗糙却温暖,她抹了抹孙大娘眼角的泪,点点头说,「嗯,随我娘。」
把孙大娘扶回房休息,盛语秋收拾好厨房,回到桌边踢了踢郑南枫,「差不多了啊。」
郑南枫伸出手摆了摆,「等会儿。」
「走啦,不早了。」盛语秋把斗笠强行套在郑南枫头上。
郑南枫站起身,把斗笠扔在一边,「我,郑南枫,不是迟林。」
「是是是,你是郑南枫,京师最厉害的郑南枫。」盛语秋捡起斗笠塞给郑南枫,「咱们可以走了吗?」
「语秋……是我来晚了。」郑南枫往盛语秋面前站了站,逼得她靠到桌边。
盛语秋琢磨不出深意,「再不回去,就真晚了。韩大夫等我们吃饭呢,迟林应该也醒了。」
郑南枫眯了眯眼,双手一左一右撑到桌子上,把盛语秋框在里面,「你和迟林……」
盛语秋把身体仰到极限,「我俩没什么,本就是身份悬殊。师父你喝多了……」
「你喜欢他!」郑南枫稍稍靠近了些。
「喜欢你个头,……爱走不走,我回去了。」盛语秋顺势从郑南枫手臂下钻出,却看见迟林站在前院。
他的口唇没有血色,头髮也蓬乱着,外衣穿得草率,「韩忆,被绑架了。」
第27章
盛语秋只觉得脑子「嗡」得一下, 撇开步子就往韩大夫家跑去。
大门未闭,伴着一阵风,盛语秋踏进厅堂。
只见韩大夫坐在厅内, 双目无神落在地板, 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聚在手上, 只为紧紧捏住那张纸。
郑南枫也已无醉酒之态, 跟着盛语秋前后脚进了门。
「韩大夫?」盛语秋走到他身边蹲下, 「发生什么事了?」
迟林走进屋内, 发现韩大夫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他了指韩大夫手中的纸条, 「我醒来时,家中无人,在前院发现了这个字条。」
盛语秋从韩大夫手中抽出纸条, 摊开已经被揉皱的纸,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欲救汝女,以千瓷密事为易, 明日午时, 紫檀为约。」
「密事?什么意思?」盛语秋不解地看着韩大夫,「千瓷密事,是指千瓷镇有什么秘密?」
韩大夫依然一动不动, 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
郑南枫拿过纸条看了看, 打破了沉默, 「韩大夫, 你若不言不语, 我们如何救韩忆。」
闻言,韩大夫站起身,看了看眼前三个年轻人, 终是开了口,「午饭后,我嘱咐忆儿照看迟林,然后出门去找韩印明商议迁村的具体安排。」
「我醒来在门口发现这张字条,正巧韩大夫回来,我才知道你去了孙大娘家。」迟林补充道。
盛语秋把思路理了理,「所以,在迟林醒之前,韩大夫不在家,就是那个时候有人绑了韩忆。这个时间差……」
郑南枫点头认可盛语秋的推断,「所以千瓷镇有什么秘密?让对方非要大费周章,以韩忆相挟,却不愿当面质问?」
「对方虽在暗,却知道村里的情况,」韩大夫轻轻摇了摇头,「否则怎么正好绑了忆儿。」
盛语秋灵光一现,「因为韩大夫您是第一个发现古镇的人?所以对方认定您知道古镇的秘密。可是这儿除了河边一块破石碑,村西头一个千瓷阁,也没什么了啊。莫非……是紫檀?」
提及紫檀洞,迟林联繫起昏迷前的事,「我在紫檀洞找九枕草的时候,遇到了一拨人。」
盛语秋着急道,「是南干朝人吗?」
韩大夫慌了神,「南干朝?就是曾经抗了八年,才覆灭的南干朝?」
迟林:「不能确定。我一心找九枕草,并未查实他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