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问妍怔了怔，安静地被绿糰子藤蔓缠着，没有过去，轻声问道：「在沛九城，杀了那些妖族的是你吗？」
奚飞白看着她，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那会儿刚变成人族身躯没多久，路问妍照顾了几天，他好不容易才能勉强控制体内的炎息，走几步路都仿佛酷刑，气息紊乱，对上那几个钻在人躯壳里的妖族完全没法手下留情，连留活口审问都做不到，全都一口气杀了，留下的场面非常血腥。
吓到她了，奚飞白想。
那边阮修寂也解决了其他小妖，过来看了看，没发表什么意见：「趁现在快走。」
奚飞白看了一眼路问妍，面无表情点了下头，狐妖老闆娘轻轻跃下地：「跟我走，别从前面，那虎妖的老大估计一会儿就到，他是子坎大人手下，别招惹比较好。」
听到这名字，路问妍立刻想起了沛九城密林中抓着她放血的鼠妖，打了个寒噤，那张老鼠脸实在是让她印象深刻。
他们前脚刚走，那虎妖还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小店门被「嘭」一声踹开，一个皮肤干巴巴，长着两撇小鬍子，精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跟在他面的一隻狼妖看到倒在地上的虎妖，一个箭步迈过来：「老五！你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虎妖喉咙里「嚯嚯」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水，勉强道：「魅、魅妖……」
「那魅妖这么厉害？你不是说没什么修为！」狼妖不可置信地把他手臂扛在肩膀上扶了起来。
「老大，我……我本来想把那小魅妖献给你，谁想到跟着她的那雪狐手段阴狠……」
虎妖一句话说得气喘吁吁，小鬍子不耐烦的打断他：「一隻雪狐能把你打成这样？丢我的人，魅妖呢？」
「……跑了……」虎妖声音小的像蚊子叫，为了挽尊，咽了口血沫又开口，「老大，我、我还有发现！那雪狐八成是假扮的，他的招式根本不是我们妖族人，我怀疑可能是人族混进来了。」
「哦？」小鬍子眉毛一抖，「确定？」
虎妖一看老大没生气，举起虎爪子发誓：「确定确定，老大，要追吗？」
「废话！还不快追……」小鬍子看了看没牙像个瘪嘴老太的虎妖，嘴角抽了抽，「滚回去疗伤，其他人出去追。」
「老大，那媚娘跟他们在一起，狐妖一身味，循着就能追到。」虎妖争取再立一点功。
哪知刚才就追出去的小妖折了回来：「老大，外面都是狐妖的味道，起码十几个方向，我们怎么追？」
「嗯？」小鬍子看向虎妖。
虎妖差点瘪着嘴哭了，他亲眼看着小魅妖跑掉的，就带了媚娘一隻狐狸，哪来的那么多狐妖味？
「哟，挺热闹啊。」虎妖正在磕头求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接着一个穿着一身武袍，脚蹬黑靴，双腕扣着银护腕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眼睛微微眯着，看上去像是在笑，眼神却是冷的。
小鬍子登时眼睛都直了：「大人……」
他刚要出声，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堵住了他的喉咙，把他往下跪的膝盖託了起来，他就僵直的站在原地，既动不了，也出不了声。
「你。」年轻男子施施然坐下，一隻腿支在凳子上，指了指虎妖，「方才在外面听见你们说魅妖？」
虎妖看了看自己老大，发现老大站着没动，看着这年轻人的眼神很恭敬，半响才咳了一声，声音嘶哑地道：「问你什么就说。」
虎妖一看这人似乎比老大还厉害，顿时觉得自己攀上高枝的机会来了！
「大人！」虎妖瘪着嘴，说话时候口水差点掉出来，「我我我，是我，是我发现了那隻魅妖，一路追到了这里。」
「他们一行有几个？」
「三个……不，四个，还有一个树藤精，就那么点大。」虎妖吸溜一下口水，谄媚地道，「大人，您看我老大是子坎大人的手下，我们本来想抓了那小魅妖，想留着以献给子坎大人的，但如果您感兴趣，那肯定就优先给您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那她现在在哪？」
虎妖一看有戏，为了显示自己的厉害，开始信口雌黄：「本来是抓到了，那小魅妖我都剥了衣服检查了，绝对是上好的炉鼎，要不是她身边的那雪狐耍阴招，绝对不会让他们跑了……」
「你说什么？」那年轻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手一握，虎妖只觉得一股力量扼着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你再说一遍，你对那魅妖做什么了？」
「我、我……」虎妖被掐得喉咙咔咔作响，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位大人生哪门子的气，抓了魅妖剥衣服检查是常规操作，就算直接试一试效果都是常见的。
年轻男子阴冷地盯着他，目光在屋内那些手持武器的小妖身上转了一圈，嘴角依然带着一丝笑：「从现在开始，你们有漫长的时间来求死了。」
「大人……」小鬍子鼠妖战战兢兢跪了下来，汗如雨下，「那魅妖难道是您的……炉鼎？」
歹势啊，他哪里会想得到修为那么差的魅妖居然是这位大人的炉鼎，早知道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抓人，等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隻惹祸的老虎就地正法了。
「闭嘴。」年轻男子眉心跳了跳，不悦地道。
「哎哟，谁的炉鼎？」门外迈进来一个身影，细细的金铃声伴随着她的脚步传进来，人未至，声先到，「臭老鼠，你居然养炉鼎，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