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的关医生终于下班,本来六点多就该交接班的,还是忙到了晚上,□□点才吃晚饭是常态,纪苍海等她下班都等累了,看她也累得不行,又劝道,「要不别干了,跟我回……」
还没说完关山月就打断她,「不可能。」
纪苍海被拒绝,只好默默上了路,想起今天晚上的计划,纪总满怀希望却生硬地邀请道,「去看电影吗?」
「不去。」关山月说。
没想到死在了第一步。
这可如何是好。
纪苍海思量了一番,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问,谈生意的时候她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要让对方进入自己预设的选项中才能提高谈判的成功率。
她说,「你想先吃晚餐还是先看电影呢?」
关山月正支着侧脸看窗外,闻言回过头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饿了。」
很好,选中第一选项,她一边看导航一边说,「西餐?」
「嗯。」关山月半阖着眼眸,有些困倦。
「睡会儿。」纪苍海把她的座位放平,展开收起的毛毯替她盖上。
车窗外琉璃满目的灯光映照在她的侧脸,露出许久不见的乖巧神色,她闭着眼睛突然开口,「好好开车。」
纪苍海轻咳一声,目光专注迴路况。
一路上都没有鸣笛,乘观光电梯到了高处的餐厅,这里人不多,灯光幽暗,环绕整体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餐厅中的男男女女各自低声谈笑着,角落中一架钢琴在独奏,关山月很安静,枝形烛台上的烛光影影绰绰,映得她的脸更加柔和。
纪苍海一边目测牛排的体积,一边按比例整齐地切好,也没顾得上说话,她将切好的牛排换给关山月的时候她突然说,「为什么要帮我切?」
纪苍海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也没提是席芮说的,一本正经道,「你的手是用来操作手术刀的。」
她说,「我是内科,基本不做手术。」
虽然偶尔要跟主任上台。
纪苍海说,「是吗?那你平常做什么?」
「坐诊,查房,写病历,粘化验单。」
「好像很忙。」
沉默。
纪苍海暗自不满,该死,自己真是会把天聊死。
关山月不紧不慢地吃着晚餐,似是对沉默的氛围没什么不适。
角落的钢琴曲停了一瞬,正在弹奏的男人低低地开口说话,「接下来请欣赏陈音先生为杨也女士点奏的一曲,萧邦《少女的愿望》」
纪苍海的眼中似乎亮了亮,关山月抬眼说,「不要。」
「不要什么?」她带了些笑意。
关山月盯了她一会儿,又淡淡地垂下眼,没有理她。
她似是有些没趣,应了一声又说,「那等下想去看《灵动:鬼影实录3》还是《情书2》?」
这次给的两个选项,纪苍海满以为她会排除恐怖片选择爱情片,席芮说,爱情片情绪到了要把握好。
关山月挑了挑眉,「鬼影实录。」
纪苍海:?
好像和她想像的不大一样,她不是很想看这种东西啊,但话都问出口了,一直到电影院门口她还有些不大情愿。
不想看恐怖片!
关山月好整以暇地带着微笑望她说,「你要是怕就算了吧。」
纪苍海垂眸望她,「你这是在小看我。」
关山月「唔」了一声,「怎么敢呢。」
两人目光相撞,纪苍海突然问,「不去上厕所吗?」
席董第二式:细节决定成败
该买好爆米花和可乐了,可关山月说,「不用。」
「嗯,那我去?」
关山月不知道她在疑问什么,点了点头在一旁坐着等,纪苍海瞄了她一眼,悄悄要了最大桶的爆米花,捧着过来的时候关山月几乎要看不见她的脸。
「......你吃得完吗?」
「也许吧。」她不知道,她没吃过。
这部电影刚上映,但看得人也不是很多,最后一排中间的座位将大厅尽收眼底,灯光暗了下去,屏幕上开始印出阴暗的画面。
纪苍海往后靠了靠,手搭在座椅支着下颔,目光却落在前排座椅。
关山月很淡定的抱着爆米花,眼中暗含笑意地瞥了一眼没看屏幕的纪苍海,微光笼在她精緻的侧脸,那强自淡然的样子像极了以前。
她耳边听着电影院强劲的低音和呼啸,勉强瞄了一眼大屏幕。
关山月说,「现在开头,鬼还没出来呢,主角们开始进去就差不多了。」
「一般第一个进去的都先死,确实,他死了。」
纪苍海:......
为什么要给她直播。
尖叫声、低吟声听得她脑仁疼,现场观众也不时发出低声惊呼。
关山月说,「现在鬼出来了,有点血腥,那胸口上的伤很典型,我以前缝合过。」
纪苍海:......
医生看电影都这样的吗。
纪苍海也不看电影了,专望着她的侧脸。
电影演到中途,正当以为主角们安全了的时候,突然又跳出一张狰狞的脸。
这一幕出现的太突然,关山月也被吓得一颤,纪苍海逮住机会轻轻抚上她的背,本想安慰一番,可说出口却变成了挑衅,「害怕了?」
关山月偏过头望着她,唇边沾了一小点爆米花的碎屑,纪苍海缓了呼吸,抬起手轻轻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