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红了,陈水一的视线游离向他脸上,小傢伙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如雾,在轻轻颤抖,咬着嘴唇,又气又恼的样子,真可爱,按住他肩膀的手抬起,指尖撩拨开丝滑的乌髮,触碰到热热的脸颊。陈水一轻声道:「小傢伙,我可以亲你吗?」
山雀头埋的更低了,「不行。」
然后,他听到了低低的嘆息,就差把他环抱住了的人拉开了距离。
「张开嘴,让我检查下你舌头,不会亲你的。」
惊讶的抬头。
男人仍旧是微笑的脸。「看舌头状态,就能判断身体情况,我以前学过医的。」
山雀呆呆的哦了一声。
「来吧,张开嘴。」陈水一催促。
「……」
「放心吧,说不亲你就不亲你。」
心里闷闷不乐。
但又说不清为什么不开心。
山雀垂下头,微微张嘴。
「抬起点头,口张大。」
抬头。
陈水一眯起眼,捏住他下巴,「舌头……伸出来。」
山雀又听话的伸出舌头。
「舌尖有些红……没什么大问题。」
陈水一看完,放下手,「好了,我们往镇子走吧。」
山雀点头。
把包背起,陈水一伸手。「来。」
山雀突然不想理他了,绕开他的手,大跨步往前走。
「小傢伙,你在生气吗?」陈水一赶紧跟上。
生气?我生什么气?
「你知道怎么走吗?」
哼,沿着这条路走就行了吧。哼,就算走错路也没关係,仔细想想,我干嘛要去人类的镇子!真无聊!
「山雀……你别走太快了,注意伤口。」
关你什么事,也不想想是谁伤了我啦!对……了,是,是这个可恶的人类伤了我,我,我为什么还要理他?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不是该回宝山了吗?
「山雀。」
现在,不就是离去的大好时机吗?
眼睛一亮,山雀望向湛蓝的天空,他,有多久没飞了?
今晚的月亮是最圆的,回到宝山,大概刚好可以看见月亮临空最高的山峰吧,月辉会很明亮,湖水也在闪闪发光,大家都会停在我的树上,一点也不会孤单!我,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失落的心情瞬时间高昂起来,山雀凝望湛蓝的天幕,脚步加快,他现在想跑起来,然后一飞冲天!
手腕突然一紧,山雀被拉扯这往后摔去,但没摔在地上,而是结实的怀抱里,他惊怒的瞪大眼睛,语气冰冷,「你放——」
柔软的嘴唇覆盖,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山雀狠狠地抓住他的臂膀,指甲嵌入衣料,死皱眉头,咬下。
陈水一吃疼,也就放开他,「真凶。」他脸上淡红,鼻尖上有细细的汗水,声音里满是笑意,「怎么办呀,山雀,我好喜欢你哦。」
「我们之间,」阳光耀眼,墨黑的长髮垂落妖侧,山雀微微的喘息着,脸颊绯红,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颤动,「……不可以。」低下头,不敢看对方的脸。
心尖一颤,「就因为你是妖,我是人?」棕黑的眼瞳晦暗,陈水一心疼的抬手,抚摸他眉间的皱褶。
山雀抬眼,乌黑清透的眸蒙上了水雾,鼻尖发红,他真的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了。
这真是要人老命!陈水一再也忍耐不住,倾身过去,想把他搂在怀里,揉进骨,好生怜爱一番。
「谁?」突然,他眸光狠厉,转头盯向柑桔果林。
「哇哇哇——」
一个稚嫩尖细的哭喊响起。
山雀侧头,惊讶的看到柑桔果树后面,一个穿着黄色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抱住树干,哭的伤心。
「她受伤了。」
低沉的声音说道。
陈水一拉着他站起,脸上充斥担忧,「我们过去看看吧。」
眨巴眼睛,山雀连忙点头。
看他们走过去,小女孩把树抱得更紧,害怕的望着他们。
「不哭了,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陈水一伸手,拍拍小女孩的脑袋,声音温柔。
「呜、呜呜——」小女孩哭着道:「我迷路了呜哇,呜呜——」
「是么。没事,等会我们送你回家。」陈水一低头,「小朋友,来,放开你的手,让我们看看。是受伤了吧?」
他的表情和话语都太温柔了,小女孩的哭喊变为抽泣,鬆开果树。
陈水一蹲下,低头检查小女孩右手。「嗯……」他的表情十分为难。
有问题吗?山雀也蹲下,看到女孩的手掌,居然被一根尖锐的树枝戳进了半个手掌,掌心红肿有血,但伤口被树枝撑得满满的,所以血流的倒是不多。
居、居然伤的这样严重?
她还这么小,手掌也这么的小……
这人类的幼崽,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恩公……」山雀望向陈水一,「你快帮她治好吧。」
陈水一凑到他旁边,附耳悄声说,「唉,伤口感染,发炎严重,她已经没太大痛觉了,里面肯定发脓,不好处理,我们得儘快把她送到镇上卫生院去。」
看他们说话悄咪咪的,小女孩吸着鼻子,可怜的问,「大哥哥,我的手,会不会就这么烂掉,然后被砍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