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留仙寨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出来之后,他方知道先前的自己无异于井底之蛙,江湖上武功超出他之上的人数不胜数,他的这一点拳脚功夫,根本不够看。
「想什么呢?」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楚怜玉扭过头,是白朗。
「你们说完了?」他问道。
「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让他派弟兄们守着,别让金光寺里的老和尚跑出去。」白朗漫不经心地道,接着又拎了拎楚怜玉的耳朵,「刚刚你跑什么,年纪不大还知道避嫌呢?又不是什么机密内容。」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无礼。」楚怜玉哼了一声,头昂得高高的。
「哈哈。」白朗笑出声,惊起一群飞鸟,「傻小子。」他拍了拍楚怜玉,示意他回来,「方向错了。」
楚怜玉顿住,微微僵硬地转过身,「废话,还不走。」
白朗好笑地看着他,率先往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脚了,楚怜玉猛地想起,王二还在寺门口等着,「怎么办?」他问白朗。
白朗挑眉,口气轻鬆,道,「简单的很。」说罢,手指放入口中,尖利的哨音响起,霎时,一位白衣人从林中跃了出来,刚要张口打招呼,就被白朗伸手止住了。
「去告诉寺门口等着的小二,楚小公子已经随我下山了。」
那人应了一声,几个飞跃,便也不见了。
「怎么样?」白朗得意地看着楚怜玉,邀功地问。
「原来你会啊,」楚怜玉鄙视地看着他,转身就走,「还以为你有多大毛病呢。」
「我……」白朗无语地看着楚怜玉的背影,愤愤地道,「我开玩笑还不行吗?」
那边,楚怜玉走两步跳一步,不一会儿就走出好远,哪里还回他的话。
白朗看着他越来越轻鬆的步伐,脸上也渐渐地笑了,低声笑骂了一句,「傻小子。」
「喂,等等我,你不认识路啊。」
不等楚怜玉走太远,他急忙高喊一声追了过去,长长的阶梯上,他三步并一步走,眨眼间就到了楚怜玉背后,楚怜玉尖叫一声,跳了过去,飞速地往下跑,喊道,「你耍赖!」两人打闹着下山,笑闹声传出很远很远。
「怎么不见木老夫人?」
秦歌在木府中缓缓地走着,随意地问道。
「家父家母最喜清净,平日里一心礼佛,足不出户,不喜见客。」木清和轻声解释,引着秦歌走向另一条小路,「秦兄这边走。」
「原来如此。」秦歌嘆道,「原本还想拜访伯父伯母一番。」
「秦兄有心了。」木清和接口道,「他日定向父亲母亲转达。想必他们知道我结交了秦兄这样的人物,也是心中喜悦。」
「木兄客气了。」秦歌谦逊地对木清和拱拱手。
两人一路走来,并不见多少仆人,诺大的木府,虽然处处可见繁花似锦,但仍觉死板空洞,秦歌耐着性子走着,问道,「木兄打理家业,想必也是辛苦,我听闻宫中的贵人,可是最喜爱府中进贡的花儿。」
「虽然劳累,但幸亏府中有秦管家帮忙照看一二,也不致太过操劳」木清和提起这个秦管家,口中儘是感激之情,「至于向宫中进花,我木府数辈以来皆是如此,只是尽了本分而已,并不敢托大。」
秦歌对他笑笑,待要再说,忽见前面有一人行过,急忙道,「老人家,小心些。」
那老人拄着拐杖,步履缓慢,十分吃力的样子,被秦歌一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童眼明手快,连忙伸手扶住。
木清和快步上前,笑道,「秦老,您怎么出来了?」
那老人慢慢地抬起头,鹤髮鸡皮,眼睛浑浊,有些迟缓地转了转,看到是木清和,才踉跄着要弯腰行礼,木清和哪里会受他一拜,伸手扶住他,不高兴地道,「您又这样,哪里还让您行礼了。」
老人从喉咙眼里咳嗽两声,声音沉闷沙哑,呼吸之间都能听到沉重的呼啦呼啦声,简直要把命咳进去一般,好不容易停下了,又固执弯腰地道,「见过公子。」
「你呀。」木清和无奈地看着他,「您不在院中好生休养,出来做什么?」
老人张口欲言,话未出口,又是一阵要命的咳嗽。
「罢了罢了,您先回房歇息去吧。」木清和摆摆手,让小童上来,让他扶住老人的手,吩咐道,「送秦管家回房。」
小童点点头,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扶住仍在咳嗽的老人走了。
木清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拐了个弯,看不见人影了,才道,「秦管家就是閒不住。」
秦歌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那老人佝偻的背影,听见木清和说话,便顺口问道,「管家姓秦?」
木清和点点头,道,「自我幼时起他便在这里了,当年木府遭受重创,也是多亏了秦管家,才不至于家破人亡。」
「哦?」秦歌好奇地问,「还曾有这样一段往事,看木府今日风光,竟完全想像不到。」
木清和摇摇头,道,「最可怕便是人心,当年我年幼无知,惹来大祸,至今仍然后悔。」
秦歌心中一动,问道,「木兄年幼,想来并非有意,不必挂怀。」
「人哪。」木清和嘆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无奈,「自古人心不足蛇吞象,復得陇又望蜀,最是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