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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令?那是什么?」
盛京城,朱雀大街北七坊,京中游侠、帮派、底层平民聚居之处。某间隐蔽的院子里,晏危楼开口问道。
此时的他身披「将玄」马甲,一袭黑袍如燃火焰,乌髮染霜。他大步迈入堂口,袖摆一拂便坐上主位,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众人。那阴柔而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好奇之色。
下方原本还在议论的人都安静下来,连忙单膝跪倒在地。
这里是将玄在盛京城中的隐秘落脚地,也是阴魁门的一处堂口,还有着不少将玄昔日的下属。
只是此时这些都随着「将玄」这个身份一同打包变成了晏危楼所有。
之前这些人原本还对「将玄」很是不服气,只是嘴上略微恭敬些而已。但随着晏危楼一夜之间血洗整个堂口,直接清除了1/3的人手,最后剩下的人都被这位过去不声不响的门主大弟子吓得不轻,纷纷选择屈膝臣服。
是以,见晏危楼突然无声无息出现,这些人就是一个哆嗦,几乎下意识跪在了地上:「见过主上!」
「起来吧。刚才你们说的瀚海令是什么?」
晏危楼隐约听见进门之前这些人在讨论什么,心中很是好奇,以前似乎并没有听说过这东西的存在?
……虽然前世经历相当丰富,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很多技能点都点偏了。
像是诸如#如何完美地毁尸灭迹#、#怎样无声无息地杀人灭口#、#人体哪个部位最是脆弱#、抑或是#论演员的自我修养#这之类的技能,想来他已然达到登峰造极、足可开宗立派的程度。
但若是其他技能甚至某些常识,他却不见得比任何一个江湖底层武者更了解。
「是,主上!」
得了他的许可,跪在地上的人恭恭敬敬站起身,一丝一毫不敢逾越。哪怕晏危楼看上去很是和颜悦色。
——要知道,地面上至今还有不少地方血迹犹存呢。
一名女子大着胆子解释道:「禀主上,刚才我们也是信口胡言,聊一聊某些不知真假的江湖传闻。瀚海令这东西究竟存不存在,其实我们也不清楚。」
「无妨,说来听听。」
「是。」代号名唤云娘的女子脸上漾出一抹笑容,款款福了福身,她习惯性抛了个媚眼,「说到这瀚海令,听说与大幽皇朝有关……」
当年大幽皇朝鼎盛之时,疆域广袤,曾经涵盖中域三十三州,如今大雍、北漠、东黎的土地,都是大幽皇朝的领土,神州百宗尽皆俯首。
据说大幽皇朝手中掌握有一处上古秘境,世世代代开发下来,又将皇室无数珍宝藏于其中。而瀚海令就是打开秘境的钥匙,一共只有三枚。但这传言真假始终无人证实。
后来大幽覆灭,三国联军攻入京城,却发现皇室宝库空空荡荡。天下间传言纷纷,很多人都认为秘境的存在是真实的,大幽皇朝的宝藏都被藏在了秘境中,而逃走的皇室余孽带走了瀚海令。
满足了好奇心,晏危楼这才道出了来此的目的:「昨晚你们传信说,这边堂口出了些意外?」
「是。」负责统管此处堂口的堂主万裘上前一步开口,「这些日子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他声音略微凝重:「有人在附近出没,观其气息应是北斗魔宫中人。依属下之见,或许我们应当儘快转移。」
北斗魔宫声势赫赫,又有渡九幽这位天人坐镇,就连门主都伤在对方手上,他们也不想硬碰硬。
「北斗魔宫?」不知想到什么,晏危楼突然目光一闪,脸上现出一抹神秘笑意,「不必了,我另有安排。」
第28章 动风云(12)
大雍景泰七年, 十月十一,齐王反。
齐王一繫于大雍南境云州扎根多年, 势力广植, 趁着大雍上下为即将到来的皇帝寿宴忙碌之际, 现任齐王晏盛突然起兵,战火席捲云州。
他以齐地所占据的半州十一城为根基,又有北斗魔宫潜伏在各地的棋子与之里应外合,一夜间夺下七座城池,将大半个云州纳入掌中。并自立为君。
大雍皇朝一十三州,从此被割下一角。
同日, 东黎二十万大军突然压境,与齐王合兵, 借道云州,自东南方向进犯大雍疆域。天下震动。
消息传至盛京, 已经过去三日。
雍帝震怒之下, 令边军提防剩下两路诸侯王与北漠、西疆等地动向, 又调动三大军团,命长信侯领三十万神武军南下,且一连派出十二位入道大宗师提前出发, 一日间奔驰千里,直抵前线。
然而, 就在大宗师们即将抵达前线时, 变故骤生。
距前线关口百里开外的荒原上。
黄昏落日, 余辉脉脉。
干枯的荒草在赤红色天幕之下染上了夕阳余霞, 方圆百里,鸟兽绝迹。一行人在荒原上驻足不前。
天地间一片沉凝,十多名入道大宗师的气势交织在一起,一时竟引得天穹低垂,骤雨狂风似乎倏忽将至。
在某种强大的压力下,这些人的气势俨然玄之又玄凝为一体,一时境界大进,几乎堪比半步天人,引动天象异变。
啪嗒!
一滴冷汗自最前方那位青衣人额头滴落,他浑身紧绷站在原地,身体一点一点弯曲下去,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即便合众人之力短暂拥有了半步天人的实力,他脸上却是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