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和光哑口无言,扶着门把手,呆呆地站在门口,听见周泽楷轻声说:“对不起……你别生气。”
“我不——”她吐了两个字又卡住,环抱起双臂,声音低下来,“我不生气。不好意思……虽然我不知道我错哪儿了,还是先跟你说声吧。”
周泽楷没吱声。
“你就不打算让我知道我错哪儿了吗!”叶和光睁大眼睛。
你那件衣服很宝贵,我开玩笑说给你丢垃圾桶都不行?那你倒是别给我穿啊!
她消灭不了自己的委屈,怎么说你二十岁了,离家千里独立生活,该是个大人了,都没法儿解决那种从心底里泛出来的软弱。
努力克制已经很过分了,更过分的是周泽楷摇头,还是不肯说话,那模样跟谁欺负了他似的,谁欺负谁啊!
“简单点儿说吧,”叶和光斜倚着门框,“你对我,这个人,有意见吗?”
“没有。”
“那我们就事论事……你为什么对一件衣服反应那么大?”
周泽楷望着她,他瞳仁颜色很深,接近纯黑,走廊的顶灯不够亮,眼波凝贮,黑洞一样抓人。
“有鬼。”他说。
然后像终于交待出了什么重要的真相一样,他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绷紧的肩膀都放鬆了下来,又低眉顺眼蔫头耷脑的,像等待审判结果的人。
叶和光背后寒毛耸立,“哈玩意儿?我操,周泽楷你别瞎扯淡——”
她一着急就出其他口音,周泽楷似乎是被她的反应吓着了,呆愣了一会儿,又补充:“现在……没有了。”
负罪,说出来就放下了,没有了。
但是叶和光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看样子快晕过去了,牙齿打颤:“你什么意思?你衣服有鬼?现在附到我身上来了,就没了?!”
“不是,”周泽楷赶紧摇头,抬手摁了摁胸口,“鬼,心里。”
“当然了!一切牛鬼蛇神都是唯心主义!世界上没有鬼!”叶和光低声喊,攥紧拳头,“你想打架吗周泽楷?胡说八道些什么,吓我有意思?”
驴唇不对马嘴,周泽楷着急了,拧起眉头扶住叶和光的肩膀,要她好好听人说话。
叶和光打开了他的手。
她倒退了两步,退回房间里,脸色煞白,眼眸晶亮。
“周泽楷,就这么翻篇儿吧,没事儿了,咱俩谁也甭跟谁置气,没啥毛病,”她说,“明天早上六点按时跑步,拜拜,晚安。”
“叶和光!”周泽楷喊,黑眸沉郁。
她直接把门关上了。
叶和光把额头抵在门上,肩膀轻轻发颤,脑海里闪回那个噩梦般的下午,那张不属于人间面貌的脸断断续续地以各种形式骚扰她,常常毫无由来地兴起,突然出现,由哪怕一杯咖啡引起。
从那天以后,她一直没敢关灯睡过觉。
这是属于她自己的软弱,和任何人都无关,叶和光现在谁的气都不生了,在开着顶灯特别亮堂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拼命地想着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她想到了手机,拿在手里开了很大声的音乐,然后试图找人聊天,这才打开白天一直在屏蔽消息状态的企鹅。
涌出了一堆消息,大多是群里的,没人单独找她……啊不,有一个。
黄少天今天上午留的:“在不在?我跟你说我们昨天不是客场嘉世么,虽然他们打得很烂不值一提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个值得一提的事。你人呢?快出来!”
“出来了。什么事?”她回復。
原本想黄少天是要说孙翔如何如何,嘉世有什么消息她能关心的不就是一叶之秋了么,而且其实也不大关心。结果他很快回话,说:“你诚心诚意一点行不行?”
叶和光情绪非常恶劣,恶狠狠地戳着屏幕:“爱说不说!”
“你真的越来越不可爱了。”
“谢谢,我从来没可爱过。”
黄少天发了语音过来,开头是个夸张的嘆气,然后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大段话,叶和光关了背景音乐,还没听清楚,对方又甩了一条过来。
“就是这样,我去帮叶秋刷了个本。”这是黄少天的最后一句话。
叶和光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古怪的夜晚收到一条更古怪的消息。叶秋,堂堂斗神操作者,三届总冠军得主,退役后在嘉世对门的小网吧当网管!
“你在逗我?我以为他心灰意冷纵情山水去了!”
“叶秋像是会心灰意冷的人吗?”黄少天立即反驳她,“他新练了个古里古怪的散人号,在新区里搞风搞雨,苏妹子还跟着他打副本,还拉我去帮忙,你说他想干什么?好大追求!在网游里装逼用得着么?”
叶和光倒抽了口冷气。
要说全联盟,叶秋跟谁都有交情,也不独黄少天跟她两个人特别关心叶秋的去向,但他俩最经常跟叶秋约JJC,有私交啊。从出道开始就打,叶和光还曾经跟黄少天争过,我三赛季夏天就跟他打过架你那时候在蓝雨青训营干嘛呢?此话不表,总之两人谈起叶秋来,话都不少。
叶和光坐在床上,成功地把自己从其他陷阱中拔了出来,从黄少天的猜测到黄少天转述的喻文州的揣度,末了得出了一个让人细思恐极的结论。
“你干嘛不问一下沐沐姐!”
“我问她她理我吗?我跟你说全联盟她就对我最高冷,晕厥!”黄少天气结。
叶和光还在打字,她不想说话,黄少天的下一条消息就来了:“所以我干嘛火急火燎地告诉你,你去问苏妹子,我觉得她啥都知道。”
叶和光说我问过了,她都说她不知道。
黄少天说:“我靠!太不够义气了!”
叶和光以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