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舟的表情缓缓冷淡下去,状似思索,沉吟道:「可能没有吧,那些言听计从的人太无趣,随便就能看透,随便就能摆弄,根本不需要真心交往。」

「那我呢?让你感觉复杂了吗?」慕临江笑问。

「这已经不是假设了。」叶云舟忍不住道。

「无谓的假设省下吧,你我都心知肚明。」慕临江放轻了声音,「但如果我不幸身殒,你来弔唁时,会有片刻难过吗?」

「是谁才说完不戏言生死?」叶云舟站起来,「我大概连弔唁都懒得去,但说不定会无聊一阵,所以你最好别死,否则我迁怒起来,就挖你的坟。」

慕临江但笑不语,叶云舟开门说去倒壶水来,等他拎着水壶和杯子回来时,房间已经被慕临江布了层结界,任由叶云舟敲门也没解开。

叶云舟只好把壶放在门口,气道:「这才卯时!你关门就罢了,我躺椅还在屋里呢!」

屋内没有声音,慕临江应该是睡着了,叶云舟靠着门坐在地板上,揉了揉腿,耳边还均匀的响着自己的心跳声,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下……他不能否认自己愿意待在慕临江身边,看那份原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冰凉的地板冻不住叶云舟的胡思乱想,他不禁幻想起慕临江对道侣的态度,会无微不至嘘寒问暖吗?大概不会,慕临江对柔弱小花似乎不感兴趣;会礼仪俱全相敬如宾吗?大概也不会,听起来倒像慕临江和别的门派首脑的客套废话;会高高在上呼来喝去吗?更不会,慕临江就算对下属都是端正宽容的。

叶云舟想不出慕临江和朝夕相伴的人要如何相处,脑子里只有慕临江愉快时流露的浅笑,恼怒时的冷峻锋芒,还有偶尔故意呛他的任性散漫。

如果慕临江的用情是真,如果他答应下来,仿佛这段关係也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特殊变化,那答不答应,改不改变,又有什么意义?

他能为慕临江付出多少,慕临江又能为他付出多少?

叶云舟靠着门扉一下一下的磕着,他应该找个合适的舞台来验证这个困惑,验证他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爱。

凌崖城就不错。

……

霍风霆中午时才醒过来,一身酒气的去浴间洗漱,光着膀子在大堂晃悠两圈,忍不住问叶云舟:「小兄弟,这结界什么时候能撤啊。」

「不急,据我估计明后天的事。」叶云舟正坐在柜檯后边拿着毛笔写字,前方摆着书册,左右各浮着一面玉简投射的云图,看起来分外忙碌,「永夜宫的客人今天看热闹,明天怀疑永夜宫的实力,后天就该发怒责备永夜宫无能,还要困住无辜贵客影响行程了。」

「嗯,你写什么呢?」霍风霆靠着柜檯往下瞅,「密密麻麻的。」

「从玄奚院带出来的一部分奴隶檔案,我整理一份名单。」叶云舟说着在云图上点了两下,一个小楷名单飞快在霍风霆眼前划过,「宫主那里还有一些,他若是起的早,我今天就能全部录完。」

霍风霆完全不擅长搞这些琐碎文职,把眼睛挪开看向楼上:「慕宫主就喝那么点猫食儿,现在还睡?我去叫他。」

「他用结界封了房间。」叶云舟提醒,「霍兄若是无聊,不如去煮碗醒酒汤,或者帮我把这些玉简的内容转到一起。」

「……那我还是去煮汤吧。」霍风霆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他的厨艺大概是野外生存派的,虽然不够精緻但胜在实用,叶云舟提前同情了一下慕临江,没一会儿苏黎也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地下室把他的金绒兔抱出来,开始陪兔子跑步。

刑具店里柜架摆设不少,也没有开阔空间,苏黎只好楼上楼下来回跑,霍风霆把汤煮上,拿着从店里搜刮来的玉简烙上灵识印记,开始补习自己三百年来错过的大事,读作大事写作八卦,不时发出几声健康的大笑。

叶云舟头疼地深深怀念起慕临江来,毛笔都在纸上怼分叉了。

傍晚时分卧房的结界才悄悄撤下,叶云舟发觉了楼上的响动,但坐在柜檯后没动弹。

慕临江掺着些懒散睡意的声音很快在楼梯口传了过来,有一股子烦躁:「端走,不喝。」

「拿着!这可是你们寂宵宫叶兄弟特意嘱咐的,不喝不是好宫主。」霍风霆追下楼来,「酒都喝了,还差碗醒酒汤吗?」

叶云舟偏头瞟了一眼,慕临江站在楼梯中间,搭着扶手,像是才洗过脸,溅在鬓髮上的水珠慢悠悠的滑落,他看了少顷,稍感惊讶,一向体面出门的慕临江大概只是随手拢上的头髮,侧面还落了几缕。

「叶云舟。」慕临江随手拿过那盅醒酒汤,语气咬牙切齿,眼含薄怒,「你有话要说吗?」

叶云舟愣了愣:「说什么,晚上好?」

慕临江气息一滞,随后快步走下楼来,把醒酒汤往柜檯上一顿,隔着柜檯伸手抓住叶云舟的领子。

他方才醒过来时才称得上彻底清醒,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浮出脑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终于被迟来的挫败感激起怒气。

「你觉得我很好戏弄吗?」慕临江把叶云舟拽起来,低声威胁道,「你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霍风霆和闻声而来的苏黎看得一愣一愣,霍风霆不明所以,劝架道:「干什么呢?有话好好说啊,赶紧鬆开我兄弟。」

「管好你自己!」慕临江骤然回头,暝瞳闪过一抹艷丽的紫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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